他似乎陷入了某种可怕的回忆,开始用额头撞击膝盖,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严观挣扎着想站起来过去询问,或许是想获取一些信息。但林怀安按住了他的肩膀,力道不大但很坚决。
“问他没用,教授。他精神已经崩溃了,吓疯了。”
林怀安低声道,目光却越过那个崩溃的男人,落在他裸露的脖颈侧后方,那里有一块仿佛被强酸或高温瞬间灼烧过的不规则焦黑痕迹,皮肉翻卷,边缘呈现出一种仿佛还在缓慢蠕动的灰白色,正散发着极其微弱却让人极其不舒服的能量波动。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这看着不是通过正规“印记”机制被卷入副本的迹象。”
严观也看见了,他轻声解释道。
“这更像是空间自身稳定性急剧下降造成的随机侵蚀和泄露。
“现实的结构变得脆弱,如同布满细微裂纹的玻璃,某些地方的‘碎片’正在剥落,显露出后面光怪陆离又充满恶意的‘里层’。”
就在林怀安正仔细听着的时候,工厂另一头,原本是一面布满涂鸦和锈迹的坚固混凝土墙壁的地方,异变陡生。
那里的空气开始像高温下的沥青一样剧烈地扭曲融化,发出一种令人牙酸的滋滋声。
整个工厂空间的边界变得模糊不清,缓缓地地勾勒出一个歪斜的不断颤动着仿佛随时会溃散的门框轮廓。
那“门”内部不再是墙壁,而是晃动的色彩完全失调的诡异景象,像是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屏幕。
他们隐约能看到一条不断向下延伸的铺着破旧褪色红毯的楼梯,楼梯两侧的墙壁糊着潮湿起泡的壁纸,墙上挂着的画框里的画像眼睛似乎在转动。
楼梯的尽头淹没在浓郁到几乎实质化的黑暗里,散发出一种混合着陈腐但诱人的危险气息。
这个“门”形成的速度不算快,但带着一种无法抗拒的意味。
它所触及的现实边界,无论是坚硬的水泥地还是一些散落在地上的金属小零件,都悄无声息地消失了,仿佛被那扭曲的空间张口吞噬消化掉,连一点残渣都不剩。
“又一个……”陈寻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一种近乎麻木的凝重,“这已经是第几个了?感觉走到哪儿都能撞上。
“新闻里说最开始还只是一两个固定的点,需要特定条件触发,现在……”
她没再说下去,只是摇了摇头,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个极不稳定的入口,仿佛在评估它的危险等级。
官方机构显然已经焦头烂额,疲于奔命。
最初试图封锁和控制特定副本入口的策略,在这种指数级增长,几乎随机出现的空间异常面前,显得苍白无力甚至可笑。
电视和网络上的公告语气一次比一次严峻急促,用词一次比一次冰冷绝望。
从最初的“发现异常空间波动区域,已实施暂时隔离,请民众自觉绕行并上报任何异常”。
到后来的“警告!以下区域检测到高能反应,立即执行紧急疏散!重复,立即疏散!”。
再到最近这几天,已经变成了二十四小时循环播放的的“生存指南”:“识别空间扭曲初期特征,如空气波纹、色彩失真、声音异常等;切勿靠近任何未知空间入口或异常现象;优先寻找地下或钢筋混凝土结构掩体;尽可能储备水及高能量耐储存食物……”
网络尚未完全中断,但信号极不稳定。
各种传言和小道消息通过断断续续的网络和口耳相传,在绝望恐慌的人群中病毒般扩散。
之前某个大型购物中心在营业时间整体被拉入异空间,监控最后画面是天花板变成血肉管道,所有人无一生还。
还有某段城际高速公路持续出现“鬼打墙”,误入区域的车辆消失无踪,几天后其中一辆车的残骸被发现嵌在了离高速路五公里外的一栋写字楼外墙里。
甚至居民楼里一扇普通的房门,打开后后面可能不再是熟悉的客厅,而是万丈深渊或是布满粘液和眼睛的巢穴。
真伪难辨,但足以加剧恐慌。
甚至有传言说,军队和官方应对部队的战略已经不再试图清除这些副本,那似乎被证明是徒劳且代价巨大的。
他们转向在那些持续存在且范围明确的大型副本入口外围建立坚固的隔离带,拉上刺铁丝网,设置警戒哨塔,美其名曰“控制影响范围”,实则是画地为牢,放弃了无法控制的区域,任其自生自灭,防止里面的东西跑出来,也防止更多不知情的人闯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