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却为难:“宫规森严,七品以下官员亲长病重,可告假三日。但你如今是太子先生,又是皇后钦点的编书人,这假……得皇后准。”
谢流光听了,只问:“你想回去吗?”
蒋成君咬着唇:“臣父养育之恩,不敢忘。”
“那便回去。”谢流光提笔写手令,“本宫准你十日假。再让太医院派个太医同去。”
“娘娘……”
“孝道要尽,但不必卑微。”谢流光将手令给她,“记住,你现在是朝廷命官,不是任人拿捏的闺中女儿。”
蒋成君叩首离去。
出宫那日,谢流光让王选侍送她到宫门。
王选侍塞给她一个小锦囊:“娘娘让给你的。说若家中为难,可打开看。”
蒋成君回家,果然为难。
继母见她只带了个太医,没带多少银钱,脸色立刻冷了。
父亲躺在屋里,确实病着,但更多是心病——邻里的闲言碎语,说蒋家女儿在宫里“抛头露面”“不成体统”,连累得待嫁的妹妹都说不上好亲事。
“你如今风光了,可想过家里?”继母抹泪,“你妹妹今年十五,本来要说给张举人之子,如今人家嫌咱们家风不正,黄了!”
蒋成君默默替父亲煎药,擦身,喂饭。
第三日晚,继母终于撕破脸:“你既然在皇后跟前得脸,不如求个恩典,把你妹妹也弄进宫去。做个女官,总比嫁不出去强!”
蒋成君看着炉火,忽然问:“母亲可知,女儿在宫里,每日要看多少账,核多少数,错一个数字,就可能牵连人命?”
“那又如何?总比在家吃闲饭强!”
蒋成君笑了。
她打开那个锦囊,里面是一块玉佩,刻着“御赐”二字。
还有一张小笺,谢流光的字迹:“玉佩可压小人,道理可服君子。若两样都不行,回宫来。”
她将玉佩放在桌上。
继母看见“御赐”二字,腿一软,跪下了。
“女儿明日回宫。”蒋成君平静地说,“父亲治病所需银两,女儿会按月托人送来。至于妹妹的婚事——她若愿意读书明理,我可求娘娘让她入尚文馆。她若只想嫁人,那我无能为力。”
当夜,蒋成君坐在父亲床前。
老人拉着她的手,老泪纵横:“爹对不住你……当年你娘走时,让我好好待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