档案搬来,堆了半间屋子。
蒋成君一本本翻,看得极仔细。
家世、亲眷、入馆前的经历……她要找出可能的破绽。
翻到云芮那本时,她停住了。
云芮的父亲是城门尉云大勇,母亲早逝,家中还有一个弟弟。
档案很普通,但蒋成君注意到一行小字:云芮入馆前,曾在城南“慈幼堂”做过半年义工。
慈幼堂是京中一处善堂,收容孤儿寡妇。
这本来没什么,但蒋成君记得,安姑姑生前常去慈幼堂布施。
是巧合吗?
她又翻看其他人的档案。
四十八个学生里,有六人曾与慈幼堂有关联——要么在那里做过工,要么家中有人曾受助。
这个比例,太高了。
蒋成君将这几本档案单独抽出,继续往下看。
当翻到李媛的档案时,她的手顿住了。
李媛,十六岁,父亲是工部一个小吏。档案上写着,她三年前生过一场大病,在城郊“白云观”静养了半年。
白云观。
蒋成君记得,郑铭被抓前,最后去的地方就是白云观。
皇城司查过,说他是去上香。
又是巧合?
她不动声色,将档案还了回去。
回到司文书院,她提笔写了一份名单,上面是七个名字——包括云芮和李媛。
名单折好,塞进一个空账本里,那是她和皇后约定的密报方式。
做完这些,天已黑了。
蒋成君提着灯笼,沿着宫道慢慢走。
经过浣衣局时,她听见两个宫女在墙角小声说话。
“……听说没?慈幼堂那边出大事了。”
“什么事?”
“前几日有个寡妇吊死了,留下个六岁的娃娃。说是实在活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