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长恂抬手:“让皇后说。”

谢流光转身面向群臣:“加高宫墙,增派守卫,都是治标不治本。前朝余孽能潜伏多年,靠的不是翻墙入室,而是人心。他们收买宫人,勾结朝臣,利用那些对朝廷不满的人——比如李氏,比如郑铭,比如那些被夺了家产的前朝遗民。”

她顿了顿:“所以,要治本,就要让百姓安居,让宫人安稳,让天下人觉得,这江山值得守护。”

户部尚书皱眉:“娘娘所言固然有理,但非一日之功……”

“那就从今日做起。”谢流光声音清晰,“第一,慈幼堂所有孤儿,由朝廷供养至成年,愿读书者入官学,愿学艺者入匠作科。第二,宫中年满二十五岁的宫女,若愿出宫,赐银安家,允其婚嫁自主。第三,女官制推广至各州府,设女子学堂,凡通过考核者,皆可入仕。”

朝堂哗然。

“娘娘!这、这不合祖制!”

“祖制?”谢流光看向那位老臣,“前朝祖制是女子缠足,我朝开国就废了。前朝祖制是士族垄断,我朝开科取士。祖制不是铁律,是前人定的规矩。时移世易,规矩该改就得改。”

她走到御阶前,仰头看着萧长恂:“陛下,臣妾请旨。”

萧长恂看着她,眼中有什么东西在涌动。许久,他缓缓起身,走下御阶,站在她身边。

“准。”

只一个字,却重如千钧。

他握住她的手,面向群臣:“即日起,皇后所奏三事,列为国策。有异议者,现在可以站出来。”

无人敢站。

谢流光知道,他们不是心服,只是畏惧皇权。

但没关系,她有的是时间,让他们慢慢服。

退朝后,两人回到椒房殿。

承曦正在院子里练字,手腕的伤还没好,握笔有些吃力,但写得很认真。

谢流光走过去看,纸上写着一行字:“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

“蒋先生今日教的?”她问。

承曦点头:“先生说,这是孟子的道理。还说,昨夜之事,就是因为有些人忘了这个道理。”

谢流光摸摸他的头:“那曦儿觉得呢?”

“儿臣觉得……”承曦想了想,“儿臣被关在井里时,想的是父皇母后。但那些关儿臣的人,他们想的也是他们的家人。大家其实都一样,都想保护自己在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