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多礼。”萧长恂走上前,按住她的肩膀,目光落在账册上,“这么晚了,还在忙这些?”
谢流光微微一笑,带着些许无奈:“年节下事务繁杂,臣妾想早些理清楚,也好让各宫早些准备,免得临到头手忙脚乱。”她顿了顿,看向他,“陛下怎么这么晚过来了?可是有何烦心事?”
她的关心自然而真切。萧长恂在她身旁坐下,嗅到她身上淡淡的、混合了墨香与一丝冷梅气息的味道,心中的烦闷似乎消散了些许。
“无事,只是走走。”他随口道,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因熬夜而略显苍白的唇上,“这些事,交给下头人去做便是,何须你亲自劳神?”
“臣妾是皇后,分内之事,岂能假手他人?”谢流光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何况,亲自看过,才能安心。”
萧长恂一时无言。
他想起沈芷萱在时,虽也爽利,但于这些琐碎宫务上,终究是生疏的,远不及谢流光这般事事周全,面面俱到。
他享受着沈芷萱带来的新鲜与刺激,却不得不依赖谢流光维持着后宫乃至与前朝关联的稳定与平衡。
“辛苦你了。”他叹了口气,语气是难得的温和。
谢流光垂眸:“为陛下分忧,是臣妾之幸。”
殿内烛火跳跃,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交织在一起,看似亲密无间。
然而,平静的水面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几日后,王选侍前来谢恩,带来了其母病愈的消息,感激之情溢于言表。闲谈间,她似是无意地提起:“前两日臣妾去给太后娘娘请安,路上碰见高总管带着几个生面孔的太医往西苑那边去,行色匆匆的,也不知是哪位主子身子不适?”
西苑?那是靠近青萝居的偏僻之所,如今只住着陆栀妤。
谢流光端着茶盏的手稳稳当当,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淡淡道:“许是寻常巡查吧。宫中太医往来本是常事,不必大惊小怪。”
王选侍觑着她的脸色,见她并无异样,便也不敢再多言,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