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方工程师脸色难看,试图争辩。程工直接调出仪器记录的数据波形图,一帧一帧对比。
“数据在这里。如果贵方认为我们的检测方法有问题,可以请第三方机构复核。”
老吕厂长拿着报告,手都在抖。第二天就带着人去和日方谈判,最终扣下了5%的尾款,并且要求美方免费提供一年的关键零部件备用。
消息在珠三角的工业圈里悄悄传开。到年底,中心接到的咨询请求已经排到半年后。有想引进设备怕被坑的,有设备坏了找不到人修的,还有想改进工艺不知道方向的。
程工每完成一个项目,都会写一份详细的行业观察报告,不仅讲技术问题,还会分析这家厂的管理水平、工人素质、上下游配套情况。这些报告,每月汇总成厚厚一沓,送到林三桌上。
十二月的香港,夜色渐深。
林二站在办公室窗前,维港的灯火倒映在玻璃上。桌上摊开的是年终总结:
两家合资厂在建,地基已经打好。
基金会送出二十个未来可能成为学界骨干的“种子”。
技术中心在华南工业圈立住了“专业、敢言”的口碑。
北京的老周送来了更精细的部委人事图谱,甚至开始标注某些关键人物的“偏好”和“顾虑”。
电话响了。
是林一从槟城打来的。
“少爷出关了。”林一的声音透过听筒,有些远,“他刚才问了内地的事。”
林二看着窗外:“根已经扎下去了。土很实。”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
“明年,”林一说,“该发芽了。”
林二挂断电话。对岸那片广袤的土地正在夜色中沉睡,而林家要做的,就是成为那棵最先触到阳光的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