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戎残部,再好不过。
这般动机,天衣无缝,任谁追查,只会认定是旧仇寻报,绝不会牵扯到后宅阴私,更怀疑不到她的头上。
她压下所有心绪,只淡淡吩咐婆子:“暗中留意动向,切勿近身接触。”
她在等,等一个名正言顺、蓝婳君必须出门的时机。
天意如她所愿,不过数日,宫中便传下旨意,天子体恤,恩准蓝婳君于大婚前入宫谢恩。
夏芷兰心中了然,从镇北王府至皇宫,必经一段僻静巷道,便是临河的柳河巷。那处河堤年久失修,栏杆朽坏,人烟稀少,正是最易生变的地方。
她再让婆子传去最后一句暗语:“正月二十七,巳时,柳河巷。”
至于胡大夫如何将消息递到那北戎残部手中,她不问,亦不想知。她只需确定,有人会盯着这个时辰,这个地点,便足够了。
诸事落定,夏芷兰依旧是那副温婉模样,仿佛从未谋划过什么。她甚至命秋月打开库房,亲自挑了一匹色泽明艳的云锦,说是要为未来王妃缝制见面礼,一举一动,皆是做给萧御锦看的贤良姿态。
唯有夜深人静,独对菱花镜时,她望着镜中眉眼平静的自己,心底才泛起一丝冰冷的涟漪。
网已撒下,饵已投出。
至于鱼儿是否上钩,上钩之后是死是活,都与她夏芷兰,与这宁王府,无半点干系。
正月二十七,天光大亮。
夏芷兰起身比平日更早,听闻萧御锦已上朝,便移步前院,细细过问车马安排、护卫随行,事无巨细,反复叮嘱,一副全心操持、尽职尽责的模样。
巳时将近,她返回汀兰院,屏退下人,只留秋月在侧打探消息。她临窗而坐,手中捧着书卷,目光却落在纸页上,一个字也未曾入目。
窗外春光和煦,莺啼婉转,一派岁月静好。可夏芷兰的心,却被一根无形的丝线紧紧悬着,不上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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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并非惧怕计划败露,那北戎残部成事与否,于她都无损失。成了,便除却心头大患;不成,也追查不到她分毫。她要的,本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破萧御锦对蓝婳君密不透风的护持,试探镇北王的底线,搅乱这一潭平静的春水。
若能顺势除了蓝婳君,那便是锦上添花。
“侧妃。”秋月轻步入内,神色微慌,“前院至今,未有异样消息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