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惊悸

消息传来的那一刻,萧御锦正在御书房外等候陛下召见。

亲卫快马奔至,附耳低言数句,他脸色骤然沉如寒潭,周遭空气一瞬凝滞,旁侧等候的朝臣皆屏息敛声,不敢稍动。

他未向御前太监告假,只冷喝一声备马,转身便大步离宫,袍角扫过石阶,带起一身凛冽戾气。

待他赶至柳河巷,现场已被五城兵马司围起。蓝婳君的车驾歪在路边,车辕断裂,马匹被死死按住,犹自不安嘶鸣。

镇北王府的护卫与车夫面色惨白,正与官兵交涉。蓝婳君被护在中央,身上披着一件寻常外袍,脸色苍白如纸,唇无半点血色,唯有脊背依旧挺直,只是十指紧紧交握,泄露了心底惊魂未定。

萧御锦勒马,几乎是纵身跃下,几步掠至她身前。目光飞快将她周身扫过,确认无明显外伤,紧绷的下颌才微松,可眼底寒意,却愈发深重。

他自蓝婳君身上移开视线,冷眸扫过众人,只沉沉吐出一字:

“说。”

一字落下,气压如刀,几名下人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护卫头领强撑心神,上前颤声回禀:“王爷……车行至此处,左轮突然崩裂,车身倾侧,马匹受惊狂奔……事发突然,全无征兆。”

“全无征兆?”萧御锦目光如刃,直逼而来,“路面可有异?马匹先前可躁?附近,可曾见可疑之人?”

护卫思索良久,摇头:“路面平坦,无坑洼绊索。马亦无异常。巷中僻静,只偶有货郎经过,未见生面孔久留……属下等时刻警惕,确无察觉。”

萧御锦不再多问,缓步走到断裂车轮前,不顾尘土,单膝蹲下,拾起一片断木。

指尖抚过断口,眸色骤然阴鸷。

木茬新旧交错,大半是自然崩裂的毛糙,可其中一小片,边缘异常平整光滑。

是被薄刃提前切割过。

手法极巧,只断内里,不毁外观,平日行驶无碍,待到受力之时,便会骤然崩裂。

他缓缓起身,指间捏着那片木屑,目光掠过朽坏的河堤,浑浊的河水,最终落回蓝婳君苍白的面上。

心中已然雪亮。

这不是意外。

是谋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