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凤仪宫密会

申时三刻,萧御湛独自穿过御花园。冬日的暮色来得早,宫灯已次第亮起,在他玄色蟒袍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来到凤仪宫门前,宫女们见他来了,无声退至殿外,动作整齐得如同提线木偶。

儿臣参见母后。萧御湛在珠帘外跪下行礼,额头触地时,余光瞥见帘后那双绣着金凤的云头履——永昭帝竟亲自在此等候。这个认知让他后背一紧。

起来吧。永昭帝的声音比朝堂上柔和许多,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坐近些,让哀家看看你。

萧御湛心头微颤。这声而非,分明是母亲对儿子的口吻,可在这深宫之中,越是温柔的语调往往越是危险。

他缓步上前,在距凤座三步处停住。这个距离既能示敬,又不至显得疏远,是经年累月练就的分寸。

珠帘被宫女掀起半幅,露出永昭帝保养得宜的面容。她今日未戴冠冕,只用一支白玉簪挽着发髻,倒显出几分家常的温柔。但萧御湛知道,那双眼角微挑的凤目里藏着怎样的雷霆手段。

湛儿瘦了。永昭帝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冰凉如玉石,可是府上厨子不尽心?

萧御湛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劳母后挂念,儿臣只是近来读书晚了些。

是么?永昭帝收回手,从案上取过一封奏折,哀家还以为,你是忙着与北狄使臣周旋。啪地摔在萧御湛膝前,展开的纸页上赫然是他亲笔所书的密信抄本。

殿内顿时陷入死寂。香炉里爆开一粒火星,惊得萧御湛睫毛微颤。他缓缓拾起奏折,指腹摩挲着纸上伪造的笔迹——形似九分,却少了他惯用的朱砂点尾。这是试探!

母后明鉴,他忽然重重叩首,额头撞击地面的声响在殿内格外清晰,此信绝非儿臣所书!

永昭帝不语,只将一盏茶推到他面前。茶汤澄澈,浮着的不是茶叶,而是一枚青铜钥匙——刑部密牢的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