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少爷,”小厮将篮子放下,禀报道,“这是门房刚收到的,说是城东‘济世堂’送来的,是府上早就订好的给二少爷调理身体的药材,今日才配齐送来。”
济世堂?范平心中了然,那是京都一家颇有名气的药铺,但与范府似乎并无固定的药材供应关系。
他面上露出适当的疑惑:“济世堂?我并未吩咐过……”
小厮忙道:“门房也是这么问的,但送药的人说得确凿,单据上也盖着济世堂的印章,说是老爷或是夫人早些时候订下的,他们只管送货。门房查验过,药材无误,便收下了。”
范平点了点头,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这是听潮阁的回应来了。
他们以这种不引人注意的方式,不仅确认收到了他的信息,还送来了他可能需要的东西——更好的药材。
他打发走小厮,打开那包药材。
里面是几味品质上乘、正好适用于他目前“气血亏虚、需要温补”状况的药材,炮制得法,药性纯净。
更重要的是,在药材底部,他摸到了一片薄如蝉翼、触手冰凉的玉片。
他将玉片取出,对着灯光仔细看去。
玉片上没有任何字迹,只有一道极其细微、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那纹路的形状,隐约像是一道卷起的浪花,与潮纹令牌上的图案遥相呼应。
这是一种无言的确认,也是一种警告——他们已知晓,并已行动,让他静观其变。
范平将玉片小心收好,心中稍定。
听潮阁果然能量惊人,行事也足够隐秘。
有他们介入,追查蛇纹和应对潜在危机方面,压力能减轻不少。
但同时,与虎谋皮的警惕感也更深了一层。
他们想要的“变数”,究竟是何含义?
——
与此同时,秋华院内。
范闲拿着那封范平让范思辙转交的“家书”,反复看了几遍。
信的内容平淡无奇,字迹也带着久病之人的虚浮,与他记忆中弟弟的笔迹并无二致。
然而,一种难以言喻的直觉,让他觉得这封信有些不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他又说不上来。
是那看似随意的几个墨点?
还是信纸边缘那极其轻微的、仿佛被什么硬物硌过的压痕?
他想起弟弟回到京都后的种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