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微亮。
县城醒了。
贩夫走卒的吆喝,早点摊子的热气,马车轮子的碌碌声,交织成一片虚假的繁荣。
小马站在县衙对面的一条窄巷里,阴影很好地掩盖了他的身形。
他的目光落在县衙那两扇朱红色的大门上。铜钉在晨曦下闪着光,门楣上“明镜高悬”的匾额,擦得锃亮。
可笑。
他心里只有这两个字。
昨夜那个黑衣刀疤脸的腰牌,此刻正冰凉地贴在他的胸口。
青龙会,黑水堂。
而根据那濒死老人模糊的指向,以及这一路零星听来的传闻,此地的县令赵德汉,与青龙会往来甚密。
他需要证据。不是为官府,是为他自己,也为那些堆积在荒村打谷场上的冤魂。
他没有走正门。绕到县衙后墙,一处僻静的角落。纵身一跃,手在墙头一搭,人已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了进去。身法利落,与那双刚猛的拳头截然不同。
县衙后院,亭台楼阁,小桥流水,修得颇为精致。与墙外的破落,判若两个世界。
他像一道幽灵,在回廊和假山间穿梭。目标是书房。通常,那里藏着最多的秘密。
运气不错。书房里有人声。
小马贴近窗根,透过细微的缝隙向内望去。
县令赵德汉,一个穿着常服、面团团的中年人,正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捧着一杯茶。他面前,站着一个师爷模样、留着山羊胡的干瘦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