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绝路

残灯诡事 沉默的熊lL 2067 字 3个月前

林外的风,带着田野尘土的气息,却也裹挟着浓烈石灰和朱砂的刺鼻味道。数十个镇民组成的防线横亘在土路岔口,像一道冰冷坚硬的堤坝,堵死了这支疲惫绝望的逃亡队伍最后的前路。

阳光已经爬升,照亮了对面那一张张紧绷、警惕、甚至带着嫌恶与恐惧的脸。他们手中的农具棍棒在晨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指向林间这些衣衫褴褛、满身黑灰的“不速之客”。洒满地面的石灰和朱砂,在黄土地上划出一道刺目的、充满拒绝意味的白红色界限。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粗重不安的喘息和山林间细微的风声。

陈望站在队伍最前,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幸存者们那几乎要崩断的绝望。他们逃离了业火焚烧的家园,却要面对来自同类更直接、更冰冷的排斥。

“站住!不许再往前!”对面一个穿着绸衫、看起来像是镇上有声望的老者,手持拐杖,重重顿地,声音严厉中带着难以掩饰的惊惶,“你们是陈家村的人?”

李保国早已吓瘫在地,无法应答。陈望上前一步,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是。陈家村遭了灾,我们逃难至此,请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去镇上求医觅食。”

“灾?”另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嗤笑一声,指着远处天际那仍未完全散去的、异样的暗红云气,“那是什么灾?天火?我们可都看见了!还有夜里那动静……鬼哭狼嚎的!陈家村后山那点破事,十里八乡谁不知道?你们那是遭了邪祟!”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其他镇民的附和,恐惧在他们眼中燃烧,转化为对外来者的敌意:

“对!肯定是你们惹了不该惹的东西!”

“带着晦气,还想来祸害我们镇子?”

“看他们那样子……还有个躺着的,那是什么味儿?死人都没这么臭!”

目光纷纷聚焦到被孤立的担架上,聚焦到阿穗父亲那异状明显的躯体上。那灰败的脸色,发黑尖长的指甲,以及萦绕不散的阴寒死气,在阳光下无所遁形,成了最直观的“邪祟”证据。

阿穗母亲紧紧抱着女儿,脸色惨白如纸,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阿穗把脸埋在母亲怀里,不敢再看。

“他只是病了!”陈望沉声道,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染了阴寒之气,需要救治!我们并非邪祟,只是灾民!”

“阴寒之气?我看是要变僵尸了!”那绸衫老者厉声道,拐杖直指担架,“这等邪物,万万不能放进镇子!你们从哪来,回哪去!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

“对!滚回去!”

“再不走,别怪我们动手!”

镇民们鼓噪起来,棍棒锄头向前逼近了一步,石灰粉被踢起,扬成一团团白雾。

退?身后是燃烧的废墟,是如影随形的鬼宴怨气,是死路一条。进?眼前是同类冰冷的棍棒和彻底封死的生路。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每一个陈家村幸存者的心脏。有人瘫软在地,发出压抑的呜咽;有人眼神涣散,失去了最后的神采;也有人,比如那几个原本就对阿穗父亲充满恐惧的村民,眼中开始冒出一种穷途末路的、扭曲的光芒。

“都是他……都是这个祸害!”一个村民猛地指向担架,声音嘶哑疯狂,“要不是他,那些东西怎么会追着我们不放?镇长说得对,他就是邪物!把他交出去!把他留在这里,说不定……说不定他们就能放我们过去了!”

这恶毒却带着致命诱惑力的提议,如同毒草般在绝望的土壤里瞬间滋生。

几道目光闪烁起来,带着犹豫,也带着残忍的求生欲,看向了哭泣的阿穗母女,又看向了孤立无援的担架。

阿穗母亲惊恐地抬起头,将女儿护得更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些曾经的同乡。

陈望眼神一寒,猛地转身,冰冷的目光如刀锋般扫过那几个蠢蠢欲动的村民:“谁敢?”

他的声音并不高,却带着一种经历过生死、沾染过业火的煞气,让那几人瞬间僵住,不敢与之对视。

但局面已经滑向了更危险的边缘。内忧外患,将这支小小的逃亡队伍逼到了悬崖最边缘。

就在这时——

“嗬……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