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睿难掩失落,却也明白此事难成。银行初建未显峥嵘,但风声一旦走漏,朝野上下必将趋之若鹜。非是他们愚钝,实乃时势使然——此业注定一家独大。待到那时,朝廷必然瞩目。

她俯身靠在凌策胸前,柔声叮嘱:此事须慎之又慎。眼下群狼环伺,纵是你也难挡暗箭。那些人可不在乎你的身份地位,定要小心行事。

凌策好奇道:你如何猜到是我所为?

李云睿莞尔:这般天马行空的谋划,除了你还有何人敢为?旁人都道是王公贵族的手笔,我却知他们尚无此胆识涉足江南。切记暂避锋芒,莫要过早引起朝廷注意。

待李云睿离去后,凌策反倒坐立难安。方才只是浅尝辄止,未尽兴味。李云睿临别时那促狭的眼神,分明在揶揄他接下来要找何人排解。

此刻贾府上下忙碌非常,东府尤氏借安胎之名未曾露面。可卿、尤二姐等人皆不得闲,连孙三娘都领了差事。更不必说早已协助探春理事的袭人与晴雯了......

香菱随着封嬷嬷四处走动,凌策此刻已不知她去向何方......

凌策略作思量,决定前去探望林如海,毕竟这位将是自己未来的岳丈。

刚转过回廊没走几步,便瞧见凤姐儿神采飞扬地朝这边行来。

两人目光相遇,凤姐儿明显怔了怔。

忆及那日凌策所言,她心头仍会泛起涟漪。

却仍强作镇定地展颜笑道:

你怎的从这边过来?这是要去何处?

凌策眉梢微挑,玩味道:

这般春风得意的模样,怕是不太妥当吧?若叫老太太瞧见,定要训斥你的。

凤姐儿轻甩手中帕子道:

我又不傻,四下无人时才这般。若遇着旁人,我哭得可真切了!

如今她在凌策面前无需伪装,彼此心照不宣。

况且凌策于她而言意义非凡,若还要端着架子,反倒显得矫情。

这才是真性情的凤姐儿!

凌策忍俊不禁:

不愧是二婶子!佩服之至!你这是要去何处?怎的这时辰回来了?

凤姐儿摊手道:

前头宾客渐多,我与二妹妹不便久留灵前。再说时辰不早,也该回来歇息。

顺道查看各处可有偷懒的,稍作休整后,晚间还要带二妹妹去守灵呢。

此刻刚过辰时,远道而来的宾客多是随船队陆续抵达。

他们不必即刻前往灵堂,而是先拜见贾母,再至荣禧堂叙话。

眼下到府的多是应天府本地亲友,尤以四大家族分支为主。

这些人与凤姐儿相熟,自然无需回避。

但随后到来的其他宾客,即便凤姐儿身为贾琏之妻,也需避让。

接下来七日停灵期间,白昼多是各家子弟代父辈守灵,以示对贾赦父子的情谊。

她与迎春唯有夜间方能守灵,着实辛苦。

说罢缘由,凤姐儿反问道:

你还没说呢,怎的从这边过来?你住处离这可远着呢!

见凤姐儿满眼狐疑,凌策促狭一笑:

我刚去那边私会佳人了,特意寻了处僻静院落! 窃玉的典故可晓得?

凤姐儿轻啐一口,虽读书不多,却也明白这话中深意。

若换作旁人这般调笑,她定要记恨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