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激怒我求个痛快?别做梦了。再敢放肆,我便请大夫为你续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贾蓉眼中燃起怒火,没料到心思被识破。

他虽懦弱,却非愚钝之人。

方才隐约听见外间凌策与可卿的私语,虽听不真切,却突然想通其中关窍。

当年之事,多半就是凌策所为!

为的就是得到可卿这个祸水!

时至今日,贾蓉仍将所有罪责归咎于可卿身上。

他固执地认为,若非可卿,自己绝不会沦落至此。

那个恶魔在他耳边的低语如同诅咒,夜夜折磨着他。

自知大限将至,又怕被人救回,才想出激怒凌策的法子,可惜......

凌策取出帕子拭手,淡淡道:

安心吧,只要你别再自寻死路,不会有大夫来救你的。死后你照样能进贾家祠堂,只不过没人会来祭拜你!

老太太不会来看你,贾敬也不会来,其他人都不会来。但你的丧事还是会办得体面的,毕竟要顾全颜面!

至于你死后,贾家自然会有继承人,这些不用你操心。倒是该想想,到了地下要怎么面对贾珍!

贾蓉起初听着就止不住流泪,他明白贾母和贾敬为何不愿见他。

想到死后能入宗祠,丧事也能办得体面,便再无他求。

可听到最后一句,贾蓉突然发狂般哭喊:

小主,

我不想死!我不要见他!永远不要见他!

凌策连人带椅往后滑开,如恶鬼般低语:看,贾珍来接你了......

贾蓉惊恐万状,仿佛真看见了贾珍,像离水的鱼般剧烈喘息。

凌策冷眼旁观,看着贾蓉被自己几句话吓得魂飞魄散,竟活活吓死了......

贾蓉之死在贾家未起半点波澜,或者说从贾母到各房主子,都巴不得他早些死去。

弑父这等大罪,足以让整个家族声名狼藉,臭名远扬。

更何况贾家这等备受瞩目的世家,更是在皇帝眼皮底下......

连贾敬接到消息都未曾回府,仍在玄真观潜心修道。

贾母得知后更是无动于衷,虽曾疼爱这个重孙,但贾蓉做出这等事,已让她彻底寒心。

荣庆堂上,

贾母端坐高榻,淡淡道:

东府珍哥媳妇身子不适,又怀着身孕,不便操持丧事。单靠蓉哥媳妇一人,怕是难以周全。

凤丫头,她年纪轻,还是你去帮衬吧。也不必太过张扬,尽量少惊动人。

凤姐迟疑道:

老太太,毕竟是东府嫡系子孙,若办得太简薄,怕惹人笑话?

贾母轻叹摇头:

无妨。这两年家里白事不断,蓉哥儿既未承爵又无官身,大操大办反而不妥。

况且亲友们也能体谅,毕竟咱家丧事接二连三,也不好总劳烦人家。

凤姐这才恍然。去年接连办丧,今年低调些也好。

何况贾蓉无功名在身,大办反倒招人非议。

贾母忽然蹙眉道:

你带人去蓉哥儿屋里仔细查查,别留什么不该留的东西......

虽知贾蓉瘫痪在床,贾母仍担心他记下家族丑事。

若非顾忌闲言碎语,她恨不能将那院子付之一炬,重建新宅......

凤姐会意,瞥了眼李纨笑道:

老太太,东府大嫂子不便出面,蓉哥媳妇又没经过事。若全交给我,只怕忙 错,不如让大嫂子同去?

李纨听闻此言,心头猛地一紧。

这分明是凤姐儿设下的圈套!

在西府与凌策相见尚需谨慎,若去了东府,岂非任他摆布?

贾母未作他想,在她眼中李纨最是知书达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