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配称得上真正的对手。若没这般城府,怎能爬上高位?左都御史已是正二品,他却仍不满足,所图非小啊。
自太祖起就格外倚重都察院,导致其权柄日益膨胀。左都御史下设监察御史,专司巡视各省,每省派三至五人,全国共分十二道。
这些御史的辖区与职权,全由齐牧一手安排。这些年他掌握的地方把柄、 证据不知凡几,暗中效命者更是不计其数。当年为难你的范渊,在他面前不过是个稚子罢了!
都察院的监察御史分工明确:巡视基层的称巡按御史,稽查盐务的叫巡盐御史,督查漕运的则为漕运御史。
就像林如海这个巡盐御史虽握实权,名义上却完全受制于齐牧。脏活累活都由下面人做,美名却全归了这位左都御史......
程仁清摇着折扇忽然笑道:
再老谋深算又如何?如今朝堂风云变幻,他已是漩涡中的困兽。而侯爷却稳坐 ,高下立判。
何况清流一派向来反对刘皇后,力主宣娘娘才是正宫。他既要扳倒那位,就等于站到了陛下这边。
按侯爷先前推测,太上皇本就在历练陛下,提前站队者自有气运加持。但齐牧不同——他的所作所为违背两宫意志,这般不驯之徒岂能善终?
凌策先是点头,继而摇头道:
莫被表象迷惑。齐牧行事必有深意,单用权势解释未免片面。况且他这种人,会不给自己留退路?
即便将来当不成权臣,最差也能做个比范渊更势大的乡绅。千万别小看能在朝堂屹立二十余年的老狐狸,更何况是坐在这个位置上的人。走吧,去会会这位齐大人!
齐府正堂内。
齐牧端详着刚落座的凌策,眼中流露出长辈般的慈爱,这般神情即便不言不语,也足以让初入世事的年轻人倍感温暖。
然而凌策岂是寻常之辈?前世虽未有大成就,却也阅人无数,加之早已知晓齐牧本性,自然不会被他这番作态所惑。他当即开口道:
侄儿在江南时便常听家父提起齐伯父,说当年若非伯父提携,家父在都察院也不会如此顺遂。后来出任漕运总督,更是屡屡得伯父相助,化解诸多难题。
齐牧摆摆手,轻叹道:都是些陈年旧事了。说来老夫当年也是蒙令祖提携,方有今日。每每想起,仍感慨万千啊!文长兄才学过人却不骄矜,又深谙为官之道,即便没有老夫相助,也必能成就一番事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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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天不假年,文长兄在即将调回中枢之际竟溘然长逝。否则再过七八载,定能位列六部尚书!贤侄啊,你们凌家世代忠烈,令尊又病逝任上,但你切不可因此消沉,当继承祖上风骨才是!
凌策心中冷笑,这老狐狸分明是在给自己下套,想暗示父亲之死与调任中枢有关。若自己对此生疑,日后必成他手中棋子!
他心知父亲确是积劳成疾。自母亲难产离世后,父亲便郁郁寡欢,既未续弦,又将妾室遣散。日间既要与地方豪强周旋,夜间又常思念亡妻,以公务麻痹自己。这般文弱书生之躯,如何经得起这般消磨?即便真能回京,怕也时日无多。
齐牧见好就收,转而叹息道:贤侄,前几日听闻你入京,老夫本欲前往探望。只是如今朝堂局势微妙,我与几位老友都不便去荣国府。说来你当初为何不愿留在宫中?像十三郎那般不好么?与陛下亲近些,对你和凌家都大有裨益。
这十三郎说的正是承元帝义子凌不疑。齐牧这番话倒真有几分惋惜之意,他确实希望凌策能留在宫中。作为清流二把手,他天然与来历不明的刘皇后对立,清流一派虽非完全依附承元帝,却也已然被动站队。
若凌策能入宫受教,即便不被收为义子,也将成为他手中一枚重要棋子,甚至比现在安插在皇城司的那枚更为关键!
凌策神色肃然道:伯父,若侄儿真留在宫中,才是违背祖训。凌家虽非显赫门第,却始终怀着一腔热血。若长居深宫,日后行事难免被人放大检视,又如何真正为民 、为国效力?
天行健,君子自强不息。唯有自强方能铸就不败之身,无惧奸邪。侄儿虽才疏学浅,不敢与先祖比肩,但也愿为百姓谋福祉,为大乾奠国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