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4章 玄玑真人的怒火与哀伤

思过崖,幽禁洞府。

厚重的禁法玄铁石门缓缓滑开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冰冷、稀薄、带着阵法特有嗡鸣的空气涌出。两道锐利如鹰隼的目光,自门内两名执法堂弟子眼中射出,落在来人身上。待看清来人身份,两人眼中锐利稍敛,但依旧保持着最高警戒,躬身行礼,动作一丝不苟,却无半分温度。

“玄玑长老。”

玄玑真人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颔首。他今日未着常服,而是一身玄色剑袍,身姿挺拔如松,但眉宇间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他没有带任何随从,独自一人,持着掌门特批的手令而来。

他迈步踏入石室。

石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将内外彻底隔绝。

石室内的景象,与周正严报告中的描述,分毫不差。冰冷的石壁,流转的符文,惨白的莹光,以及……石室中央,那张冰冷石床上,那具几乎被素白薄被完全覆盖、气息微弱到近乎虚无的“躯体”。

玄玑真人的脚步,在踏入石室的瞬间,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那双平日里锐利如剑、可斩断虚妄的眼睛,在触及石床的刹那,瞳孔猛地一缩。

纵然早已从报告和周正严的口中得知爱徒伤势之重,但亲眼所见,那股冲击力,依旧如同万钧重锤,狠狠砸在了他的心上。

他缓步走到石床边,每一步都仿佛重若千钧。

石床上,“墨影”静静地躺着。脸色是一种近乎透明的惨白,不见丝毫血色。双颊深深凹陷,颧骨突出,昔日那清俊的轮廓,此刻只剩下嶙峋的病骨。眼窝深陷,眼睑紧闭,长长的睫毛在惨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了无生气。薄被下的身躯,几乎看不出起伏,只有凑近了,用神识仔细探查,才能勉强捕捉到那一丝微弱到极致、仿佛随时会断掉的气息。

生机,如同风中残烛,摇曳欲灭。

玄玑真人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他缓缓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一下爱徒的脸颊,或是探一探他的脉门,但手指在即将触及的瞬间,又僵硬地停在了半空。

他怕。

怕自己元婴期的灵力,哪怕再温和,也会惊扰到这缕脆弱的生机。

怕触碰到的,是一片冰冷的死寂。

这位以刚猛凌厉、宁折不弯着称的元婴剑修,此刻,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红。他不是多愁善感之人,一生经历生死无数,见惯了大风大浪。可眼前躺着的,是他亲自引入门墙、寄予厚望的弟子!是他翠微峰的未来!是那个在宗门大比上崭露头角、在秘境中临危不乱、在铁剑关前舍生忘死的徒弟!

如今,却变成了这副模样,躺在这比牢笼更冰冷的禁地之中,身上还背负着“魔族奸细”的污名!

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怒火,交织着,在他胸中翻腾、冲撞。酸楚,是为弟子的惨状;怒火,是针对那该死的戮天魔尊,是针对宗门内那些落井下石、迫不及待想要“清理门户”的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