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发时陈教授还特意绕道护林站,跟林深聊了几句,那矍铄的眼神里充满了对未知的兴奋与学者的执着。
他们失联三天了。
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林深的脊椎急速爬升,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是科考队!
他们遭遇了什么?“它”……是什么?
护林站墙上挂着的雨披和强光头灯似乎在无声地召唤。
林深深吸一口气,那冰冷的、带着腐殖质和暴雨气息的空气涌入肺腑,短暂地压下了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
他一把抓起沉重的登山包,检查装备:强光手电、备用电池、急救包、绳索、开山刀、信号枪、还有一小瓶高度白酒——山里救命的东西。
动作迅捷而沉稳,仿佛演练过千百遍,只是这一次,手指尖无法抑制的细微颤抖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厚重的雨披刚披上身,就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几乎要把他带倒。
他猛地拉开护林站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裹挟着冰冷雨滴和原始森林腥气的狂风立刻咆哮着灌了进来,吹得他一个趔趄。
林深咬紧牙关,用身体顶住门板,侧身挤了出去,反手用力将门撞上。
隔绝了护林站内昏黄的光线,他彻底投入了外面那片墨绿色的、咆哮的地狱。
暴雨劈头盖脸地砸下,雨披瞬间湿透,冰冷的雨水顺着脖颈灌进去,激得他浑身一颤。
脚下的腐殖层早已化作深不见底的泥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巨大的、吸吮的陷阱里,黏腻湿滑,需要耗费巨大的力气才能把脚拔出来。
手电的光柱在瓢泼大雨中显得微弱而可怜,只能勉强穿透身前几米的雨幕,光晕之外,是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参天古木在风雨中疯狂摇摆,巨大的枝干相互撞击,发出沉闷而令人心悸的巨响,仿佛随时会折断砸落。
扭曲的藤蔓如同黑暗中垂下的巨蟒,在风中狂舞抽打。
闪电不时撕裂黑暗,惨白的光瞬间照亮周遭狰狞扭曲的树影,又在下一秒将其投入更深的幽暗,只留下视网膜上灼烧般的残影和震耳欲聋的雷鸣。
他凭着对这片山林刻入骨髓的记忆,在泥泞、湿滑和不断挡路的倒木藤蔓中艰难跋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