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7区深谷的方向,是地图上最靠近禁区心脏的死亡标记。
雨水顺着额角流进眼睛,又涩又痛,他只能不停地抹脸。
耳边除了震天的雨声、风声、雷声,似乎还开始混杂一些别的、难以分辨的声音——是树枝折断?还是……某种沉重的拖曳声?就在身后不远处的林子里?
林深猛地停下脚步,屏住呼吸,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迅速关掉头灯,身体紧贴在一棵巨大冷杉粗糙冰冷的树干上,侧耳倾听。
黑暗中,只有风雨的咆哮。
是错觉?是风声扭曲了感知?他不敢肯定。一股更深的寒意攫住了他。
他重新拧亮头灯,光柱扫过刚才声音传来的方向——除了被雨水冲刷得油亮的树叶和纵横交错的枝桠,什么都没有。
但一种被什么东西在暗处窥视的感觉,如同冰冷的蛇,缠绕上他的脖颈。
他强迫自己加快脚步,每一次落脚都更加小心,尽量踩在裸露的树根或石头上,减少泥浆的噗嗤声。
被窥视的感觉如影随形,挥之不去。
深谷的边缘终于出现在手电光晕的边缘。
那是一个被浓密植被覆盖的陡峭坡地,雨水汇聚成浑浊的溪流,裹挟着枯枝败叶奔涌而下。
林深抓住一根粗壮的树藤,小心翼翼地向下探去。
泥泞的坡面异常湿滑,他不得不手脚并用,好几次脚下打滑,全靠手臂的力量死死抓住藤蔓或突出的岩石才稳住身体,尖锐的石棱划破了手掌,火辣辣地疼。
下到谷底,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浓郁血腥和某种奇异甜腥的腐败气息,猛地冲进鼻腔,浓烈得几乎让他窒息。
这气味在暴雨的冲刷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更加清晰、更加刺鼻。
手电光柱在谷底浑浊的水汽和雨幕中艰难地切割着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