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桥上,那个被防水布覆盖的碟形天线罩旋转起来,发出低微的嗡鸣,红警基地生产的“海鹰”级标配的对海对空搜索雷达,首次在这个时空的战场上睁开了它的“眼睛”。
雷达屏幕亮起的瞬间,操作员倒吸了一口凉气。屏幕上,原本只有代表自己舰船的两个绿色光点和零星杂波,此刻在东南方向约三十五海里处,赫然出现了四个清晰、明亮、正在移动的红色光点!
旁边还有两个稍小一些的光点。距离、方位、航向、航速……数据被迅速测算出来,与空中侦察大致吻合!
“发现敌舰!距离三十五,方位东南,航向310,航速约十八节!确认四艘驱逐舰,两艘疑似轻型舰艇,可能是炮艇或运输船!”雷达员的报告带着激动。
几乎在雷达开机捕捉到目标的同时,日军舰队似乎也侦测到了异常的电波信号,原本稳定的航向出现了轻微的紊乱,速度似乎也有所提升。
“他们发现我们了,或者在执行某种既定任务。”沈安娜盯着海图,大脑飞速运转。日军舰队的航向,指向的是海岸线一处相对平缓、有小型渔村和滩涂的区域。炮击渔村?意义不大。登陆?这个规模又太小。难道是……诱饵?
“苏队长,请求航空侦察确认敌舰队后方及侧翼,是否有其他大型舰艇或编队活动?特别注意是否有运输船或登陆艇迹象!”沈安娜接通与苏婉的空中指挥频道。
“收到!两架‘黑鹰’正在前往指定空域,十分钟后回报!”苏婉的声音伴随着引擎噪音传来。
等待的十分钟,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雷达屏幕上的红色光点仍在向海岸逼近。沈安娜的手指在海图上轻轻划动,计算着双方航向交汇的时间点。她必须做出判断,是直扑过去拦截,还是迂回观察?
就在这时,通讯频道里传来苏婉略显急促的声音:“海鹰!空中侦察报告!敌舰队后方未发现其他大型编队。
但是,在敌舰队西北方向,大约二十海里处,发现一支由五艘中型运输船组成的船队,没有武装护航,正沿着近岸浅水区向西南方向航行!船队吃水很深,可能是运兵船或物资船!重复,发现可疑运输船队!”
运输船队!
近岸浅水区!日军驱逐舰吃水深,不敢轻易进入。
没有护航!
沈安娜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白了日军的企图!
那四艘驱逐舰大张旗鼓地靠近海岸,做出炮击或登陆姿态,是为了吸引可能的拦截力量,掩护那支真正的、运送兵员或物资的运输船队,利用近岸浅水区悄然通过!
典型的声东击西!
“命令!”沈安娜不再犹豫,声音斩钉截铁,“‘锦州’、‘旅顺’,左满舵!航向调整至正东!航速提升至二十八节!目标,敌驱逐舰编队!我们必须打掉他们的掩护兵力,才能威胁那支运输船队!
同时,通知海岸指挥部,警告那支运输船队可能的目的地,并派出小型舰艇或岸防部队,尝试在浅水区对其进行骚扰攻击!”
“是!”
两艘“海鹰”猛地转向,巨大的舰体在海面上划出白色的弧线,引擎轰鸣着提升功率,以惊人的加速性能,向着日军的四艘驱逐舰猛扑过去!距离在迅速拉近,二十五海里,二十海里……
日军显然没料到拦截者来得如此之快,且毫不犹豫地直扑他们而来。四艘日军驱逐舰迅速调整阵型,试图抢占“T”字横头有利阵位。但沈安娜通过雷达屏幕,早已预判了他们的动向。
“右舵十五!保持航向!主炮准备!目标,领头敌舰!距离一万八,提前量左三,高爆弹,一轮齐射!”沈安娜的命令清晰冷静。
她甚至没有看张璐瑶的那个计算器,而是凭借心算和在海图上快速划出的航线三角形,直接报出了射击诸元。她左手摩挲怀表的动作更快了,仿佛在从那些锈蚀的金属中汲取着来自先祖的勇气和决断。
“轰!轰轰轰——!”
“锦州号”前部的两座双联装127毫米主炮率先喷吐出炽烈的火焰,炮弹呼啸着划破夜空,飞向目标。紧接着,“旅顺号”的主炮也发出怒吼。
炮弹出膛的火焰瞬间暴露了“海鹰”的位置。日军驱逐舰立刻开火还击,一道道橘红色的炮口焰在黑暗的海面上闪烁,炮弹落在“海鹰”周围的海面上,炸起冲天水柱。
小主,
第一轮齐射的炮弹落在日军领头驱逐舰“雪风号”周围,近失弹激起的水柱高达数十米,虽然没有直接命中,但猛烈的冲击波让舰体剧烈摇晃。
“修正!距离减二百,提前量左二!高爆弹,急促射!”沈安娜根据弹着点水柱和雷达测距的微调,迅速下达修正指令。她那种近乎本能般的快速心算和果断决策,让指挥室里的原海军老兵都暗自咋舌。
“轰!轰!”
第二轮齐射,一枚127毫米高爆弹准确地命中了“雪风号”的舰体中后部上层建筑!猛烈的爆炸将甲板上的设施炸得粉碎,火光冲天!日军舰队出现了混乱。
然而,就在“海鹰”占得上风,准备扩大战果时,意外发生了。“旅顺号”射向另一艘日军驱逐舰“时雨号”的一发穿甲弹,精准地命中了其水线附近装甲带!
炮弹成功穿透了相对单薄的日军驱逐舰装甲,但……没有爆炸!是一发哑弹!钻入舰体的炮弹只是造成了有限的进水和一个大洞,未能引发致命的内部爆炸或火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