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李萍儿打断了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只是没想到,昔日的陈留县小县尉,如今竟成了巡天鉴的青衣巡察使,当街格杀侯府世子,生擒前朝帝姬,真是好大的威风呢。”
她语气轻松,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闲事。
陈十三的心里却是一凛。
他在巡天鉴的身份是机密,办的案子更是绝密。可李萍儿却能轻描淡写地一语道破,甚至连细节都分毫不差。
这个女人的情报能力,比他想象中还要恐怖!
“萍儿姐说笑了,我就是个跑腿的,混口饭吃。”陈十三打着哈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以此掩饰自己的震惊。
“跑腿的,能让女帝陛下亲自下旨保下?”李萍儿眼波流转,带着一丝试探,“大英雄现在出人头地了,不知还记不记得,在陈留县时,有个小女子曾受过你的恩惠呢?”
陈十三听出了她话里的意思。
他放下茶杯,神色郑重了许多:“萍姐的恩情,陈十三一日也不敢忘。当初若不是你留下的那枚玉佩,在剿匪时,我恐怕已经死在那个叫阿七的杀手剑下了。”
他说的是实话。没有小白相助,黑风山之行危险系数要高上许多。
听到这话,李萍儿的眼神明显柔和了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意。
“那枚玉佩……你还戴着吗?”她像是随口一问。
陈十三没有说话,只是伸手从自己的衣领里,掏出了一根红绳,绳子的末端,系着的正是那枚温润的白玉。玉佩贴身戴着,早已被他的体温浸润得温暖。
看到玉佩的那一刻,李萍儿眼中的所有试探和疏离瞬间融化,化作了一汪藏不住的柔情。她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真实了许多。
“萍姐,你……”陈十三有很多问题想问。她的身份,她的目的,她为什么会在京城开了这么大一家茶楼。
“京城水深,鱼龙混杂,不是陈留县那种小池塘能比的。”李萍儿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收起了玩笑的神色,轻声告诫道,“你根基浅,得罪的都是大人物,陛下未必能处处都护着你。以后,别什么事都一个人扛着。”
她站起身,很自然地倾过身子,伸出纤纤玉手,为陈十三整理了一下他那略显凌乱的衣领。
她的指尖不经意间触碰到他的脖颈,带着一丝凉意,和一股淡淡的、若有若无的清香。
这个动作太过亲近,也太过自然。
李萍儿自己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妥,手上的动作一僵,眼神有些躲闪,很快便收了回去。
“我还有事,先失陪了。账记我头上,以后常来。”
她留下一句话,便转身款款离去,只是那背影,似乎比来时多了一丝仓促。
陈十三坐在原地,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衣领,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她指尖的触感。
他的心中,泛起了一丝久违的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