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康一把抓住陈十三的衣袖,涕泗横流。
“求大人为我儿做主啊!瑞儿他……他回来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就……”
陈十三没有说话,只是不着痕迹地抽回衣袖,拍了拍他的手背,径直走向内院。
他从不在案发现场听家属的哭诉。
那里面除了情绪,没有任何有价值的信息。
在京兆府官员的引领下,陈十三穿过庭院,来到后院一处独立的阁楼。
这里是死者赵瑞的卧房。
房门大开,几名仵作和京兆府的捕头正围在门口,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再往里走一步。
陈十三踏入房间,环视四周。
房间内陈设雅致,书案上的笔墨纸砚摆放得整整齐齐,床榻边的衣物也叠得有棱有角,没有半点搏斗或挣扎的痕迹。
一切都显得那么安详,那么……正常。
除了床上躺着的那个人。
工部侍郎的公子赵瑞,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锦被之下,衣衫完整。
他的脸上,挂着一抹极其满足、甚至堪称幸福的微笑。双眼微闭,嘴角上扬,仿佛正沉浸在一个无比甜美的美梦之中,不愿醒来。
若不是他毫无血色的脸庞和早已停止的呼吸,任谁看了,都会以为他只是睡着了。
可他已经死了。
尸体已经开始变得僵硬,皮肤泛着一种不正常的青白色。
一名刑部的老仵作,正跪在床边,满头大汗地检查着,手都在抖。
“回……回大人……”
老仵作看见陈十三进来,连忙起身,声音都带着颤音:“死者……死者身上没有任何外伤,也……也没有中毒的迹象。”
“那他是怎么死的?”陈十三的声音很冷。
“这……这……”老仵作支支吾吾,脸色比死人还难看,“卑职……卑职初步判断,公子他……他是……精元耗尽,力竭而亡。”
“精元耗尽?”
陈十三重复了一遍,只觉得荒谬。
一个二十出头的健康年轻人,身子骨看起来还很硬朗,能在一夜之间,把自己活活“玩”死?
就算是头生产队的驴,也没这么离谱的。
他挥挥手,让所有人退后。
他亲自走到床边,蹲下身,仔细端详着那张带着诡异笑容的脸。
死者的瞳孔已经放大到极致,呈现出一种涣散的灰败。
而在他的眼角、嘴角,有一些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极其细微的肌肉痉挛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