蜿蜒的巡山小径,隐于密林。
一个叫张远的青衣弟子,正百无聊赖地踢着脚下石子。
他入门两年,天赋平平,这巡查后山的苦差事,自然落到了他头上。
“妈的,这鬼地方,除了蚊子就是蛇……”
他低声咒骂着,完全没察觉,身后一棵古树的阴影,正以违背常理的方式蠕动、拉长。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贴了上来。
张远忽然觉得后颈一凉,像是被什么毒虫叮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回头,可念头刚起,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便淹没了他的意识。
他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身子一软,便倒了下去。
一只手稳稳托住了他,没让他发出一丝声响。
陈十三的身影从阴影中显现,将昏迷的张远拖进草丛,动作麻利地开始扒对方的衣服。
“兄弟,借你这身皮囊用用,不给租金。”
他一边嘀咕,一边迅速换上那身还带着体温的青色弟子服。
紧接着,他蹲下身,对着地上的一汪水洼,抬手覆面。
“咔……咔嚓……”
指节之下,传来令人头皮发麻的骨骼摩擦与错位声。
他的颧骨、鼻梁、下颌,被一双手肆意揉捏、重塑。
几个呼吸的功夫,水洼的倒影里,一张和草丛里那个倒霉蛋一般无二的脸,出现了。
甚至连那眼神里惯有的怯懦与畏缩,都被他模仿得入木三分。
“嗯,这副受气包的模样,很到位。”
陈十三满意地点了点头,整理衣衫,学着张远走路时微微含胸的习惯,朝着前方灯火通明、守卫森严的天剑山庄山门,大步走去。
山门前,两队持剑弟子分列左右,气息沉凝。
陈十三刚一靠近,就被为首的一名高壮弟子伸手拦下。
那弟子的目光在他脸上刮过,带着审视。
“张远,你不是去后山巡查了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来了!
陈十三后颈肌肉瞬间绷紧,脸上却立刻堆满了“张远”该有的惊慌与恐惧,脚步下意识地后退半步,声音发颤。
“师……师兄!”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指着身后漆黑的密林,结结巴巴地开口。
“我……我在后山,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那高壮弟子脸上的不耐烦,转为了警惕。
“什么东西?说清楚!”
“是……是黑影!”
陈十三浑身都在发抖,牙齿打着颤,将一个演员的素养发挥到极致。
“一个黑影,速度快得吓人!手里还提着一把剑!我……我好像看到……他戴着一张银色的面具!”
银色面具!
这四个字,让所有守卫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叛徒,慕容白!
所有守卫的脸色骤变,审问与怀疑,瞬间被惊恐与敌意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