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物……”

“乃……人……”

小烛睁大了眼睛，努力辨认着。她虽然不识字，但这几天江小鱼和奥蕾莉亚讨论时偶尔写画，她记住了“火种”和“人”这两个字的轮廓。此刻看到酒液映出的痕迹，她焦急地用手比划，却无法表达清楚，情急之下，她用手指蘸了点坛边溢出的酒液，在冰凉的石质地面上，一遍又一遍地、用力地书写着那个她唯一确认的、也是酒液显影中最清晰的——

“人”

当江小鱼被地窖异常的微弱光芒吸引而来时，看到的就是小烛跪在地上，手指沾着酒液，执着地反复写着“人”字，眼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焦灼与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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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小鱼蹲下身，看着地上那个被反复描摹、几乎刻入石粉的“人”字，又看了看酒坛表面尚未完全消散的淡金色光痕与模糊字迹，心中剧震。

火种非物，乃人？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东方火种”并非指某件具体的宝物或能量源，而是……指某个“人”？或者某种“传承者”的身份？

线索越发扑朔迷离。

第二天，酒馆收到一个没有署名的普通包裹。打开后，里面只有一枚用特殊硬纸制成的、上面布满了凹凸点的“盲文”酒签。这种酒签通常是高级酒品附带的、供盲人品鉴者了解酒品信息的工具。

江小鱼将酒签拿在手中，指尖缓缓拂过那些凸点。凭借着与维克托几次接触时，对方偶尔提及的盲文规律，以及自身强大的记忆与解析能力，他逐渐“读”懂了其中隐藏的信息：

“圣窖司焚毁前夜，库洛斯密调三辆加盖灰篷马车，载‘酵母焚灰’出西门，持监察院黑铁令通行，押运者皆着制式黑靴，靴帮隐绣金杯纹。灰烬最终去向……未明。小心，‘灰’中或藏‘星火’。”

信息来自维克托！这位首席品鉴官，在见识了烈阳酒馆的“真酒”与艾德琳等人的真面目后，已然悄然倒戈，用这种方式传递出至关重要的情报！

库洛斯在最后时刻，转移了“酵母焚灰”？监察院黑铁令？黑靴金杯纹？灰中藏星火？

江小鱼走到窗边，望向王都西城门的方向，眼神幽深。监察院的黑手，伸得比他想象的还要长，还要深。库洛斯或许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棋子，真正下棋的人，还藏在更深的阴影里。

而所谓的“酵母焚灰”，恐怕绝非简单的废物处理那么简单。“灰中藏星火”……难道母皇的核心，或者说【梦蚀酒】最本源的“邪恶火种”，并未被彻底摧毁，而是被转移了？

他低头，看向袖中再次变得冰凉的玄晶瓶。

瓶中，倒映着窗外王都的景象。而在那景象的边缘，宫墙角落的阴影里，一枚被雨水冲刷到排水沟口的、属于艾德琳的珍珠耳坠残片，正微微反射着暗淡的天光。

浑浊的积水水面，倒映着残片和一小片天空。

诡异的是，那水面倒影中，第九声钟响早已消散的余波涟漪，并未完全平息，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缓缓扭曲、凝聚，最终化作一缕几乎看不见的、淡青色的烟雾，袅袅升起，逆着风的方向，悠悠地……

飘向了东方天际的尽头。

仿佛冥冥中，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拨动着命运的丝线，将所有的线索、所有的危机、所有的答案……

都指向了同一个方向。

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