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们不是生命。”塔顶传来温和的声音。

大主教·卡奥斯缓缓降下。他穿着朴素的灰袍，双眼被粗糙的黑线缝合，线头处渗出干涸的黑血。然而当他“看”向众人时，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被舔舐灵魂的寒意。

“影胚没有记忆，没有欲望，自然不会饮酒。”卡奥斯微笑，“酒是生命的特权，是记忆的载体。而你们……”他面向江小鱼，“第九代火种宿主，你本该在千年前就献出火种，为何拖延至今？”

“因为我忘了交作业？”江小鱼耸肩，“说实话，我连火种是什么课代表都不清楚。”

卡奥斯没有笑。他抬起手，塔顶虚空撕裂，三枚漆黑的“锚点”缓缓旋转落下，尖端刺入塔身。墙壁开始龟裂，那些悬浮的酒液剧烈震颤，发出悲鸣般的嗡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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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的本源，是九代火种共鸣之地。”卡奥斯缝合的眼皮下，似乎有什么在蠕动，“抽取它，终焉教团就能打开通往饮血之神封印处的通道。而你，江小鱼，你将亲眼看着自己的酒馆——你那个可爱的‘烈阳酒馆’——化为废墟。”

锚点深入。塔身开始倾斜。

江小鱼看着四周——破碎的酒杯塔身，悬浮的记忆之酒，痛苦的奥蕾莉亚，奋战的塞拉菲娜，还有那位盲眼画师，他仍在抚摸壁画，仿佛那是唯一真实之物。

前世记忆的碎片在脑中闪现：同一座塔，同一个位置，他手握金杯，杯中是自己的心头血。身旁站着一位女子，她有奥蕾莉亚的眼睛，却比现在的她更悲伤……

“若再轮回，我必寻你。”

那是他的声音。

“我知道了。”江小鱼突然说。

他从怀中取出两件物品：一是【深渊魔宴】的残骸——那是一个能吞噬欲望的诅咒酒器碎片；二是【赎罪瓮】的灰烬——老画师告诉他，这是历代酒主忏悔时所用。他将两者混合，悬浮酒液自动汇聚而来，在掌心旋转、融合。

最后，他咬破指尖，一滴心头血坠入其中。

“你干什么？！”塞拉菲娜惊呼。

“调酒。”江小鱼咧嘴一笑，“本店特供，【断忆烈酒】——喝下去可能会忘记烦恼，也可能会想起不该想起的东西。副作用包括但不限于头痛、幻觉、以及觉醒前世记忆。”

他一饮而尽。

火焰从喉咙烧到心脏。

记忆如决堤洪水奔涌而来——

千年前，倒悬之塔尚未倒悬。九位酒主立于塔顶，脚下是饮血之神的咆哮。阿斯特丽亚——第八代欢宴之主，她的笑声如银铃，却在封印完成的瞬间崩溃。太多生命消逝，太多责任压垮了她。

“我会找到解决办法。”年轻的江小鱼——不，那时他叫伊格尼斯——握住她的手，“下一次，下一次轮回，我们一定能找到更好的结局。”

“若再轮回，我必寻你。”

他割开心口，最后一滴燃烧的血落入封印之杯。塔身翻转，坠入虚空，成为倒悬之塔。而九枚火种，开始了千年的漂泊与等待……

“原来如此。”现实中的江小鱼睁开眼，瞳孔深处有火光跳动。

卡奥斯察觉到不对，加速催动锚点。但已经晚了。

江小鱼踏出一步，脚下虚空泛起涟漪。他伸出手，不是对着卡奥斯，而是对着那些悬浮的酒液——那些千年来，无数酒客在此留下的欢笑、泪水、爱与憾的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