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精准地避开每一次攻击,永远在沙蝎抬起前足的刹那变向,永远在尾刺刺下的前一刻翻滚。他靠的不是听力,是脚掌对地面震动的感知。
“帮忙!”年轻斥候这次冲出去了。
战斗结束得很快。沙蝎甲壳虽硬,但在训练有素的斥候刀下还是不够看。三只被杀,剩下的逃进沙地深处。
孩子坐在地上喘气,满脸沙土,但眼睛很亮。他看看两个陌生人,又看看地上的死蝎子,然后用手语比划——先指指蝎子,再指指自己的耳朵,最后做了个拉弓的动作。
“他在说……蝎子和弓箭?”年轻斥候困惑。
孩子急了,捡起一根蝎子断腿,在沙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图案:一个人形,手里拿着弩,弩弦震动,波纹扩散。然后他趴下,耳朵贴地,做出倾听状,接着用手鼓敲出一段节奏: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急促,不稳定,带着某种机械装填的顿挫感。
“灵魂共振弩,”年长斥候脸色变了,“装填节奏。他记住了。”
孩子点头,又画了一幅图:许多拿着弩的人,埋伏在山谷两侧。
年轻斥候倒吸一口凉气:“枯泉镇有伏兵。而且……他们知道我们要来。”
沙漠边缘,一间半埋在地下的土屋里。
奥蕾莉亚坐在粗糙的木凳上,对面是个干瘦得像枯树的老头——沙舟客老驼。他脸上纵横的皱纹比地图上的等高线还密,左眼浑浊,右眼却清澈得吓人。
小主,
“不出山。”老驼声音嘶哑,像沙子摩擦,“沙漠已经不是从前的沙漠了。现在里面走的不是商队,是猎人和猎物。”
奥蕾莉亚没说话,从怀里取出一个小水晶瓶,里面盛着一滴暗紫色的液体——混有第八代酒主记忆的【悔恨之血】。
她拔开瓶塞,滴了一滴在老驼放在桌上的祖传水囊上。
水囊是某种沙漠蜥蜴的胃袋鞣制的,早已干硬发黑。但血液滴落的瞬间,皮质表面漾开水波般的纹路,接着浮现出一幅画面:
一个年轻女子躺在简陋的床榻上,脸色苍白但微笑,握着老驼(年轻许多)的手,嘴唇开合说着什么。然后她闭上眼睛,水囊上的画面渐渐淡去。
老驼盯着水囊,一动不动。
土屋里只有油灯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他开口,声音更哑了:“她最后说……‘别死在沙漠里,至少别一个人死。’”
奥蕾莉亚静静等着。
“暗河密码,”老驼终于抬头,那只清澈的右眼里有微弱的光,“换你一瓶真酒。不是你们卖的那种兑水的玩意儿,是真正的、能让人记住自己是谁的酒。”
“成交。”
王都地下,新扩张出的“酿造工坊”里,气氛凝重得像要举行葬礼。
江小鱼面前摆着一个密封的陶瓮,瓮口贴着九道封条,每道封条上都写着不同的禁忌咒文。这是【负情绪储藏室】里封存时间最长的一批“怨念原浆”——酿造过程中意外吸收了过量负面情绪,本该销毁,但因为太“珍贵”而被历代酒主封印至今。
“你确定要打开?”塞拉菲娜站在三丈外,“我听说上一任碰这玩意儿的人,现在还在帝国疯人院里数自己的手指头——他总觉得左手有六根。”
“我们需要动力源,”江小鱼活动了一下手指,“幽灵马车不能靠马,也不能靠魔法——那太显眼。情绪燃烧是唯一的选择,而怨念……是情绪里能量密度最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