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她仰头,把药喝下去。
喝完,她擦了擦嘴角,轻声说:
“豆儿……娘等你回家。”
阿豆浑身剧震。
他盯着掌心的水面,看着母亲的笑容,听着那句话,终于彻底崩溃。
他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是压抑的哭泣,是撕心裂肺的、像要把三年来所有恐惧、所有愧疚、所有委屈全部哭出来的那种哭。
眼泪大颗大颗掉进泉水中。
奇怪的是,泪水没有混入泉水,而是在水面上凝成一颗颗细小的、金色的光点。
光点像萤火虫,在泉水表面漂浮,旋转,最后慢慢沉入水底,消失不见。
江小鱼看着这一幕,从怀里掏出最后那瓶【镜心双醪】。
他拔开瓶塞,把里面仅剩的几滴酒液,全部倒入泉眼。
酒液渗入的瞬间,整个诚之泉突然亮了一下。
不是刺眼的光,是柔和的、温暖的金光,从泉底涌上来,照亮了周围所有人的脸。
同时,江小鱼脑子里最后一点系统的残留——那些关于酿酒配方、关于英雄数据、关于酒馆功能的琐碎信息——彻底消融了。
像冰块融化在水里,无声无息。
取而代之的,是大地的脉动传来的一种新的、更温暖的律动。
不是文字提示,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的“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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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心之酿】
酿造条件:主理人心怀真诚,无欺无瞒,无隐无藏。
效果:酒液将自动浮现饮用者此刻最需要之物——可能是记忆,可能是勇气,可能是原谅,也可能是……一句真话。
注意:此酒无法量产,无法复制,每一次酿造都是唯一。
江小鱼闭上眼睛,感受着这种新的律动。
再睁开眼时,奥蕾莉亚已经走到了泉边。
魅魔女王伸手,指尖轻抚泉沿,低声自语:
“原来……治愈,才是最强的武器。”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江小鱼,眼神复杂:
“你知道吗?在深渊,我们只相信力量和恐惧。因为治愈太慢,太软,太容易被利用。但现在……我有点明白了。”
就在这时,阿豆突然扑了过来。
他一把撕开自己的衣襟,露出胸口。
那里,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斑块——斑块边缘在溃烂,流出暗红色的脓血,中央是一个扭曲的、像两只虫子纠缠在一起的图案。
双心蛊纹。
“老蟾……”阿豆声音嘶哑,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老蟾说……如果今天天亮前,我没把假情报传回去……娘……娘今晚必死!”
他抓住江小鱼的衣角:
“他说蛊毒已经深入心脉,没有他的解药,娘活不过今夜子时!领主!救我娘!求求你——”
江小鱼按住他的肩,让他冷静。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里面盛着半瓶琥珀色的、泛着微光的液体。
那是【归心合酿】最后剩下的一点余沥,本来他打算留着研究用的。
“这是那天大家自愿献出记忆酿的酒,”江小鱼把瓶子塞进阿豆手里,“拿回去,给你娘喝下。不用全喝,一滴就够了。”
阿豆愣住了:“这……这能解蛊?”
“不能解蛊,”江小鱼摇头,“但能让你娘……想起她为什么想活。”
他顿了顿,看着少年的眼睛:
“双心蛊最毒的地方,不是肉体的侵蚀,是精神的摧残——它会不断放大被下蛊者的恐惧和绝望,最终让她们‘自己放弃活下去’。而这杯酒……能对抗那种绝望。”
阿豆握紧瓶子,手指发白。
他正要说什么,远处突然传来“轰隆”一声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