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拉菲娜站在一旁,冷眼看着这一切,等所有病人都好转了,她才低声开口:
“若这泉真能映心,真能解一切心病……为何昨夜还有三名哨兵在梦里念叨‘独饮永恒’?他们的黑酒明明已经解了。”
江小鱼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泉边,弯腰,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是昨天阿豆放在断墙下的那朵野菊。花已经彻底干枯了,但花瓣还保持着完整的形状,像被封在琥珀里。
他蹲下身,用手指在泉边的石缝里挖了个小坑,把野菊的根茎——连着一小撮泥土——埋进去。
然后他从瓢里舀了一小点琥珀色液体,浇在花根上。
奇迹发生了。
干枯的野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活”了过来。
茎秆挺直,叶片舒展,花瓣重新变得饱满,黄色在晨光中鲜艳得像刚摘下来的。
更诡异的是,花瓣表面,开始凝结出细密的水珠。
不是露水,是更小的、像汗珠般的水滴。每滴水里,都映出一幅模糊的画面——
一个哨兵小时候,和父母围坐在简陋的木桌旁,分食一块黑面包。
另一个哨兵,在雪地里和弟弟堆雪人,笑得缺了门牙。
第三个哨兵,第一次穿上军装时,母亲给他整理衣领,眼眶泛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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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只持续几秒,然后水珠滚落,渗进泥土,消失不见。
但新的水珠又凝结出来,映出新的画面。
“不是泉无效,”江小鱼轻声说,手指轻轻抚过野菊的花茎,“是有人……不愿醒来。”
他站起身,看向塞拉菲娜:
“黑酒解了,但黑酒带来的创伤还在。‘独饮永恒’那个念头,像伤疤一样留在了他们潜意识里。平时清醒时能控制,但睡着了,梦会把它翻出来。”
他顿了顿:
“诚之泉能治愈身体,能唤醒记忆,但不能强迫一个人‘想开’。那得靠时间,靠新的温暖,靠……他们自己愿意走出来。”
塞拉菲娜沉默良久,最终点头:
“我明白了。”
她转身离开,去安排加强巡逻。
江小鱼留在泉边,看着那朵重新盛开的野菊,看了很久。
当夜,阿豆主动申请值守诚之泉。
他说自己想“赎罪”,想“做点有用的事”。江小鱼同意了,但派了塔洛克在远处暗中守着——不是不信任,是担心。
子夜时分,泉水平静如镜。
阿豆抱着膝盖坐在泉边,看着水中倒映的星星。他想起白天喝下那口药露时的感觉,想起母亲灶火前的侧脸,想起小铃扑进怀里时的哭声……
想着想着,他眼眶又湿了。
就在这时,水面突然起了涟漪。
不是风吹的——今夜无风。
涟漪从泉眼中心扩散开来,越扩越大,越扩越乱。最后,水面倒映的星空扭曲、破碎,凝聚成一张脸。
风语鸦姬的脸。
她没戴眼罩,眼睛清冷,嘴角挂着嘲讽的冷笑,嘴唇开合,无声地说着什么。
阿豆读懂了唇语:
“叛徒。”
他浑身一僵,本能地想跳起来,想喊人。
但手刚撑地,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