象骑兵冲锋的动静,像地震。
十二头重装战象——虽然之前被战锤虚影拍倒了一批,但霜喉·白颅显然留了后手——又从悬崖后冲出来八头,加上还能动的五头,一共十三头,排成楔形阵,朝着酒馆碾过来。
每头战象背上坐着三名骑兵,手持长矛和骨弩。象腿踏在冻土上,发出“咚!咚!咚!”的闷响,震得酒馆基座的藤蔓都在微微颤抖。
江小鱼站在露台上,看着越来越近的象群,叹了口气:
“没完了是吧?”
他闭上眼睛,集中精神,连接酒馆意识。
酒馆顶部——那只最大的金色竖瞳——突然睁大。
瞳孔深处,迸发出上百道细长的、像钢针般锐利的金色藤蔓。
藤蔓不是攻击地面,而是垂直向下,像打桩机一样,“噗噗噗”扎进酒馆下方的冻土里,一路向下延伸,刺穿冻土层,深入更下面的岩层。
同时,江小鱼对蹲在旁边的鼓灵童说:
“听听它们的心跳。”
鼓灵童点头,趴下来,双手贴在露台的木质地板上——这地板其实是藤蔓表面自然长出来的木质层,能传导震动。
他闭上眼睛,胸口开始微微起伏,像在“呼吸”震动的频率。
几秒后,他睁开眼睛,手指向象群冲锋路径的左侧:
“那里!地下十五米,有条冰缝!很脆!踩上去会——”
话音未落,最前面的三头战象已经冲到了那个位置。
江小鱼立刻“命令”地底藤蔓:
**“绞!”**
扎进岩层的上百根藤蔓,同时横向发力,像巨大的绞索般,狠狠拧转。
“咔嚓——!!!”
冻土层深处,传来岩石断裂的巨响。
紧接着,象群冲锋的那片区域,地面突然塌陷。
不是小坑,是直径三十米的、像被巨人挖了一勺的圆形陷坑。
冻土、冰层、碎石……全部垮下去,露出底下深不见底的黑暗。
冲在最前面的三头战象,根本刹不住脚。
“嗷——!!!”
惨烈的象鸣。
前腿踏空,整个身体向前倾倒,重重砸进陷坑边缘。
“咔嚓!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三头战象的前腿全部折断,白森森的骨茬刺破皮肤,鲜血喷涌。
背上的骑兵被甩飞出去,有的掉进陷坑,有的摔在坑边,惨叫连连。
后面的战象赶紧减速,但阵型已经乱了,互相冲撞,象鸣和怒骂混成一片。
霜喉·白颅站在远处,脸色铁青。
但他还没放弃。
“弩手!瞄准那个露台!放——”
话没说完,异变又生。
陷坑周围,那些摔在地上的骑兵们,突然被某种东西缠住了。
不是藤蔓,是……影子。
从他们自己的影子里,钻出来数十条漆黑的、像触手又像锁链的“暗影长钩”,钩住他们的铠甲、四肢、脖子,然后猛地一拽——
“啊啊啊!”
骑兵们被拖进阴影里,消失不见。
下一秒,酒馆地窖方向传来“咚咚咚”的闷响,像是有人被扔进了空酒桶。
奥蕾莉亚从阴影里浮现,拍了拍手,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深渊暗影,专钓恐惧。他们越怕,钩子越牢。”
她看向江小鱼:
“地窖现在关了十三个俘虏,哭得挺惨,要不要放点音乐安抚一下?”
江小鱼:“……不用了,先关着吧。”
他看向远处的霜喉·白颅。
这位大萨满现在脸色已经不是铁青,是惨白。
他盯着塌陷的陷坑,盯着消失的骑兵,盯着酒馆顶部那只还在眨眼的金色竖瞳,嘴唇哆嗦,说不出话。
但他还没认输。
他突然拔出腰间的骨刀,毫不犹豫地在左手手腕划了一道。
深可见骨。
血涌出来,不是滴,是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