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流血的手腕凑到那枚裂开的骨质号角前,让血浇在号角表面。
鲜血接触到号角的瞬间,号角表面的裂纹突然“活”了过来——像血管般蠕动、扩张,把鲜血全部吸进去。
号角开始发光。
不是温暖的光,是冰冷的、死寂的、像月光照在尸骨上的那种惨白光芒。
霜喉·白颅举起号角,凑到嘴边,用尽全身力气,吹响——
“呜——————”
声音不再苍凉,而是尖锐、刺耳、像无数冤魂在哭嚎。
号角声传开的瞬间,酒馆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
不是普通的降温,是“跳水式”的暴跌。
前一秒还是零下二十度的北境常态,下一秒,直接掉到零下六十度。
空气中的水汽瞬间凝结成细密的冰晶,像白色的雾霾般笼罩全场。呼吸时,鼻腔里都能感觉到冰碴在刮。
更可怕的是,冰雾深处,开始浮现出……东西。
模糊的、半透明的、像幽灵般的身影。
它们没有固定形态,有时像扭曲的人形,有时像伸展的触手,有时像张开的巨口。
所过之处,地面上结出一层厚厚的、蓝色的冰霜。
小主,
“寒霜魅影……”奥蕾莉亚脸色变了,“以血肉为食的远古怨灵,平时沉睡在极地深处,只有用大量鲜血和极寒能量才能唤醒。这疯子……真敢玩啊。”
江小鱼皱眉:“能对付吗?”
“很难,”奥蕾莉亚摇头,“它们没有实体,不怕物理攻击。而且极度寒冷,靠近就会被冻伤。唯一的弱点是……怕‘热’,怕‘光’,怕‘生命能量’。”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零下六十度,普通的火根本点不着。光也会被冰雾折射、削弱。生命能量……咱们酒馆倒是有,但不够覆盖这么大范围。”
说话间,那些寒霜魅影已经飘到酒馆附近。
最近的一只,伸出冰晶构成的“手”,触碰了一下酒馆外墙的藤蔓。
“咔嚓——”
藤蔓表面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蓝冰,光芒黯淡,动作僵硬。
江小鱼能感觉到——被冻住的藤蔓,正在迅速失去活性,像被抽干了生命力。
再这样下去,整个酒馆都会被冻成冰雕。
他咬牙,集中精神,试图调动酒馆内部的地脉能量,产生热量对抗寒冷。
但零下六十度的低温,严重压制了地脉能量的流动。
就像在泥潭里挣扎,使不上劲。
远处,霜喉·白颅放下号角,手腕还在流血,但他笑了。
笑得疯狂,得意:
“看到了吗?这才是北境真正的力量!极寒、死亡、永恒的冰封!你那点温暖的酒,在绝对零度面前,什么都不是!”
江小鱼没理他。
他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寒霜魅影,又看看左臂上已经开始结霜的酒馆纹身,脑子里飞快转动。
怕热?
怕光?
怕生命能量?
热……没有。
光……不够。
生命能量……
他猛地想起什么,转身冲进酒馆,直奔地窖。
地窖里,那缸【混沌初酿】还在缓慢旋转,散发着温暖的光和香气。
但温度已经下降了很多——缸壁结了一层薄霜。
江小鱼冲到缸边,伸手进去——
触手的瞬间,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寒。
但他没缩手,而是捧起一捧酒液,转身冲回露台。
酒液在他掌心,因为低温而变得粘稠,像融化的琥珀。
但深处,那些星云般的光点,还在微弱地闪烁。
像垂死的星辰,在做最后的挣扎。
江小鱼看着掌心的酒,又看看那些已经飘到酒馆基座边缘的寒霜魅影。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疯狂,但眼神异常坚定。
“怕生命能量是吧?”他低声自语,“那就……给你们喝个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