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火弹炸开时,冲击波震得江小鱼咬破了舌尖。
血腥味混着硫磺味在嘴里弥漫。更糟的是地脉震荡——酒馆底部的冰龙脊椎像被重锤敲打的钢梁,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呻吟。整座建筑剧烈摇晃,存放潮心盐的木箱翻倒,蓝色晶体撒了一地。
“屏障强度跌到百分之三十!”鼓灵童的胸骨敲击声近乎凄厉。
透过翻腾的硝烟,江小鱼看见爆炸中心那艘幽灵护卫舰已经断成两截。后半截正在下沉,前半截斜插在水面上,船舱里有个东西在闪光——不是火光,是金属反射的冷光。
藤蔓自动延伸过去,探入破碎的船舱,缠住那个闪光物体,迅速收回。
拖回甲板的是个老人。瘦得只剩骨架,花白胡子纠结成一团,双手被铁链锁在一个小型舵盘上。最诡异的是他的嘴——被粗糙的黑线缝死了,只留下一个勉强能喘气的小孔。
“铁舌舵手布洛克。”酒壶凯恩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他还没死!我以为格鲁姆早就把他炼成魂油了!”
老人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扫过酒馆,最后停在江小鱼脸上。他用锁链缠着的舵盘敲击甲板:咚、咚、咚,三声,节奏清晰。
“他在发信号。”奥蕾莉亚蹲下身,“摩尔斯码的变体……他在说‘航线’。”
远处旗舰上,格鲁姆的表情终于变了。那张总是挂着变态兴奋笑容的脸,此刻扭曲成纯粹的暴怒。他扔掉手中的铜勺,冲到船舷边,双手做出复杂的手势。
旗舰“枯萎号”——那艘由无数沉船残骸拼接的怪物——开始转向。不是调头,而是横向移动,用自己最宽厚的侧舷对准酒馆,加速撞来。船体表面的骷髅和残骸在摩擦中发出刺耳的尖啸。
“他要同归于尽?”雷角不敢相信。
“不。”凯恩急促地说,“枯萎号内部是空的,撞上来后会像捕兽夹一样张开,用钩锁抓住酒馆,拖进海底——这是格鲁姆捕获大型目标的惯用伎俩!”
距离只剩百米。
江小鱼抬头看向酒馆顶部的金色竖瞳。自从进入这片海域,这只眼睛一直处于休眠状态,只是偶尔转动,记录周围环境。
“能烧东西吗?”他对着空气问——系统没有实体,但他知道它能听见。
竖瞳眨了眨,瞳孔收缩,聚焦在枯萎号船体中部。那里裸露着一大捆锈蚀的钩锁,每个钩子都有成人手臂那么粗。
【锁定目标:枯萎号主锚系统】
【能量储备:72%(建议使用最低功率)】
【警告:高功率射击可能导致酒馆供能中断】
“最低功率就行。”江小鱼说,“我们只要烧断,不是烧化。”
竖瞳深处亮起炽白的光。一道只有拇指粗细的光束射出,没有声音,没有热浪,但在接触到钩锁的瞬间,那些粗壮的铁链像黄油遇热刀般熔断。断口处流淌出橘红色的铁水,滴入海中发出嘶嘶的声响。
枯萎号的冲势未减,但失去了钩锁系统,它撞上酒馆时只能造成钝击。两船相撞,发出沉闷的巨响,酒馆被横向推出去十几米,但冰晶骨架扛住了这一下。
枯萎号自身却因为失去平衡,开始倾斜。甲板上的雾状船员像倒垃圾般滑向低侧,格鲁姆勉强抓住一根桅杆才没掉下去。
“现在!”江小鱼转身看向布洛克,“奥蕾,检查他的舌头!”
奥蕾莉亚小心地剪开缝住老人嘴唇的黑线。线头拔出时带出暗红色的脓血,但更惊人的是舌头本身——表面刻满了精细的纹路,不是文字,而是立体的、微缩的海图。海峡、暗流、漩涡、礁石群……全都用某种黑色的墨水刺在舌面上,随着舌头的微小颤动,那些纹路竟在缓慢变化,像活的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