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诅咒航图。”凯恩解释,“格鲁姆的杰作。把秘密刻在活人舌头上,只要舌头还在,地图就永远不会丢失,也永远不会被外人解读——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用比诅咒更强大的‘滋养’暂时压制它。”
江小鱼冲向吧台,抓起那桶还剩一半的海雾微醺。他舀出一大杯,回到布洛克身边。
老人看着他手中的酒杯,眼中闪过一丝恐惧,拼命摇头。
“抱歉,”江小鱼说,“但我们需要那条航线。”
他捏住布洛克的下巴,强行将酒灌了进去。老人剧烈咳嗽,但酒液已经顺着喉咙流下。
起初没有反应。三秒后,舌头表面的黑色纹路开始变淡,像是被水冲洗的墨迹。不是消失,而是暂时隐去,露出原本粉红色的舌肉。
布洛克的眼睛瞪大了。他低头看向甲板,颤抖的手指伸出,用指甲在木板上划出一道刻痕。然后第二道,第三道……他开始绘制,动作从生涩逐渐变得流畅,仿佛压抑了多年的记忆终于找到了出口。
刻出的不是普通的坐标,而是一系列复杂的符号:螺旋代表漩涡,锯齿线代表暗礁,波浪线代表特定洋流,还有一些完全无法理解的几何图形。
小主,
绘制到一半时,布洛克突然停下。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江小鱼腰侧——那里挂着伊恩留下的佩剑。老人拼命叩头,前额撞在甲板上砰砰作响,渗出血迹。
江小鱼拔出佩剑。这是一把朴实无华的长剑,唯一的装饰是剑格处镶嵌的一颗深蓝色宝石。平时这宝石只是暗淡的装饰,此刻却在靠近布洛克时,开始发光。
不是刺眼的光,而是一种柔和的、仿佛深海底部透上来的微光。光中浮现出画面:一艘幽灵旗舰的侧影,旁边并排航行着一艘装饰华丽的商船。商船船头挂着一面旗帜——缠绕的藤蔓中包裹着一个酒杯的图案。
伊恩家族的家徽。
画面持续了五秒,然后消散。宝石恢复暗淡。
“家族与幽灵舰队有联系。”奥蕾莉亚声音冰冷,“不是偶然遭遇,是合作。”
江小鱼握紧剑柄。他想起伊恩临死前的话:“别相信海上的任何承诺。”现在他明白了。
远处,格鲁姆的咆哮打断了思绪。
枯萎号已经重新稳住,虽然失去了钩锁系统,但格鲁姆拿出了别的东西——一根由人指骨拼接而成的长笛。他将笛子凑到嘴边,吹出无声的音符。
没有声音,但整片鬼船坟场开始响应。
那些半沉半浮的沉船残骸,那些堆积如山的朽木和锈铁,开始移动。不是随波逐流,而是有意识地向酒馆正前方聚集、堆叠。船骨插入船骨,甲板压着船舱,以惊人的速度筑起一道越来越高、越来越厚的障碍墙。
“骨质堤坝。”凯恩声音发紧,“他要封死所有去路,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堤坝已经有三米高,还在继续增高。墙体的缝隙里,无数骷髅手臂伸出来,在空中胡乱抓挠,像是地狱的篱笆。
酒馆前方三十米,退路已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