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们唯一的一桶！”奥蕾莉亚跟上，“准备用来——”

“现在就是‘用来’的时候！”

储藏室角落里，立着一个半人高的橡木桶，桶身上用红漆画着一个复杂的家族徽记——缠绕的藤蔓中包裹着酒杯。江小鱼和奥蕾莉亚合力将桶滚到大厅，推到柜台边。

江小鱼拔出桶塞。

酒液涌出，不是倾倒，而是喷涌。金黄色的液体带着浓郁的、无法形容的香气——不是花香果香，而是更抽象的东西：勇气、荣誉、牺牲、还有深沉的悲伤。

酒液接触到佩剑的瞬间，奇迹发生了。

剑身上的铭文——那些细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古代文字——开始发光。光芒顺着剑身流下，渗入柜台，然后像血管般沿着酒馆的木结构蔓延。墙壁、地板、天花板……整座酒馆内部都被金色的光脉覆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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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芒透过船体，向外辐射。酒馆像一颗突然点亮的灯笼，在昏暗的海域中散发出温暖的金色光芒。

光芒中，浮现出无数模糊的幻影：穿制服的船员在甲板上忙碌，军官在地图前争论，厨师在厨房炖汤，了望员在高处唱歌……全都是银鬃号生前的日常景象。

最重要的是光芒中蕴含的气息——那是纯粹的、不容置疑的伊恩家族血脉气息。历经百年，依然鲜活。

冲锋的幽灵舰队停下了。

最前方的几个灵体伸出手，触摸那光芒。没有伤害，只有温暖。它们转头看向凯恩。

凯恩船长站在银鬃号的船头，破损的酒罐从他手中滑落，哐当一声砸在甲板上。罐口滚出最后几滴液体，在木板上画出扭曲的轨迹。

他眼中的蓝色火焰开始变化。疯狂褪去，迷茫涌现，然后——清明。

凯恩缓缓摘下三角帽，用半透明的手抚过帽檐。他看向酒馆，看向柜台上的佩剑，看向那些光芒中的幻影。

他开口，声音像海风穿过破帆：

“伊恩……还活着？”

江小鱼走到露台边缘：“他走了。但把剑留给了我。”

凯恩沉默了很久。海风吹动他半透明的衣角，吹散那些从破损酒罐中逸出的光点。他身后，幽灵舰队的灵体们安静地等待着，像一群终于找到归宿的流浪者。

终于，凯恩重新戴好帽子。

他没有对江小鱼说什么，而是转身，面对自己的舰队。他举起指挥刀，但不是指向酒馆。

刀尖转向，对准了远处正在试图重整阵型的格鲁姆旗舰——枯萎号虽然受损，但还在海面上。

凯恩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声音，但所有灵体都接收到了命令。

银鬃号的炮台开始转动。锈蚀的炮管在刺耳的摩擦声中抬高角度，对准枯萎号。其他幽灵舰船的碎片也做出同样的动作——哪怕只剩一根炮管，也固执地指向同一个目标。

凯恩最后看了江小鱼一眼，行了一个标准的骑士礼：右手按在胸前，微微躬身。

然后他挥下指挥刀。

开火。

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声，只有沉闷的、像遥远雷鸣的轰响。炮弹也不是实体，而是一团团压缩的灵魂能量，拖着苍白色的尾迹，划破空气，飞向枯萎号。

格鲁姆显然没料到这一出。他的旗舰匆忙转向，试图躲避，但太迟了。第一轮齐射就有至少三发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