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爪悬停在招牌上方十米处，爪尖颤抖，像是在困惑。

深渊君主，第一次遇到了无法理解的状况。

江小鱼抓住这个机会。他拔出伊恩的佩剑——金色锁链还连接着奥蕾莉亚——转身冲向酿造桶。

“所有人！把手放在桶上！快！”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但所有人都照做了。雷角、泣锚少女、布洛克、巴顿、甚至刚恢复一点的幽灵水手们，都把手按在酿造桶外壁。

江小鱼将剑尖刺入桶盖中央。

“系统！”他对着空气喊，“把所有情感能量——感激、信任、希望、甚至刚才的恐惧——全部转化为‘存在证明’！我们要注册新商标！”

酒馆内部，所有光源同时爆闪。

酿造桶剧烈震动，桶内的金色液体开始沸腾、蒸发，化作纯粹的信息流，顺着地脉网络向上传递，越过深海，越过海面，直达某个不可名状的、管理世界规则的层面。

【新实体注册申请中……】

【名称：讨债者酒馆（临时）】

【性质：情感酿造与债务重组机构】

【注册理由：原有名称已被恶意锁定，需临时变更以规避非法侵害】

【审核状态：……通过】

巨爪开始消散。

不是撤回，而是像信号不良的投影般闪烁、变淡，最后消失不见。

撕开的空间裂缝缓缓闭合。

深海恢复了寂静。

只有酒馆还悬浮在那里，招牌上【讨债者酒馆】几个字闪闪发光，像黑暗中的灯塔。

奥蕾莉亚从茧房中完全挣脱出来。她身上的深渊外壳已经全部剥离，皮肤恢复了正常肤色，只有肩头还留着一个淡淡的羊头印记——但已经不再发黑，而是浅粉色，像普通的伤疤。

她走到江小鱼身边，看着那块发光的招牌。

“讨债者酒馆？”她挑眉，“品味真差。”

“临时用用。”江小鱼擦去额头的冷汗，“等玛门消气了再改回来。”

“他会消气？”

“谁知道呢。”江小鱼看向上方，虽然只有一片黑暗，“但至少，我们现在有七天时间。而且——”

他指了指酒馆新修补的黑色侧舷。

“——免费装修了一次，不亏。”

酒馆开始缓缓上浮。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萨尔瓦多的酒瓶悄悄滚到吧台角落。瓶子里，诗人灵体瘫坐着，喘着不存在的粗气。

“我下辈子……”他对着瓶壁喃喃道，“绝对不签灵魂契约了……太刺激了……”

深海之上，玛门亲王的虚影悬浮在海面，漩涡般的眼睛盯着下方，久久没有动作。

最后，它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低语，消散在空气中。

但那不是结束。

只是中场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