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神谕……失效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在确认这还是不是自己的身体。

江小鱼走到他面前：“现在能谈谈了吗？关于‘拆解重铸’的事。”

沈知白抬头看他，眼神复杂：“神谕说……情感本源是危险的，必须被控制……”

“但神谕没告诉你，情感也是‘存在’的一部分。”江小鱼指了指酒馆，又指了指塞拉菲娜，“拆了他们，就等于拆了一部分世界。你确定这就是‘秩序’？”

沈知白沉默了。他看着周围瘫倒的构装体，看着恢复原状的地面，最后看向空中的黑影。

“我……”他开口，但说不下去。

就在这时，虚饮之神的虚像开始收缩、变小，最后凝聚成一道细细的黑线，射向酒馆——准确说，射向江小鱼的胸口。

江小鱼来不及躲闪。

黑线没入他的身体，消失不见。

没有疼痛，没有不适，只是感觉……心里多了点什么。

系统界面跳出一条新提示：

【获得：虚饮之神的残影（极度不稳定）】

【效果：未知】

【警告：该物品可能与您体内的古神残留产生共鸣，建议立即处理】

江小鱼摸了摸胸口，什么也摸不到。

他看向沈知白：“还要拆吗？”

沈知白看着他，良久，摇头。

“神谕已失效。我的任务……失去依据。”

他转身，步伐有些踉跄，走向谷口。那些瘫倒的构装体在他经过时自动分解，化作金属粉尘，随风飘散。

江小鱼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又抬头看向天空。

黑影已经消失，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

“老板，”雷角走过来，声音有些虚弱，“我们现在……怎么办？”

江小鱼转身，看向酒馆。

招牌还在，但已经不再发光。船体恢复了木质，但防御全无。所有人变成了普通人——或者说，暂时失去了超凡力量的普通人。

“先修船。”他说，“然后……”

他看向谷底裂缝的方向。

“然后去问问酿酒师，知不知道怎么处理我胸口这玩意儿。”

酒馆开始缓慢移动——这次真的是用人力推的，因为推进器也失效了。

在所有人都没注意的时候，酒馆外墙上的血字——“第十二杯是空的”——开始缓缓消失。

但消失前，最后一个字“的”变成了“我”。

整句话变成：“第十二杯是我空的。”

没人看见这变化。

除了远处阴影中，那个已经透明化的老妪塔塔玛。她用仅剩的一只眼睛看着酒馆，嘴角微微上扬，然后彻底消散。

像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