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深深刺痛了他,触及了他心底某个极其在意、甚至可能隐藏至深的软肋。
公主南宫凤仪。
……
沈清辞不动声色地端起汤碗,小口啜饮。
脑海中却飞速运转。
前世模糊的传闻…兄长偶尔提及那位姑娘时,异于常人的复杂语气…今日反常的魂不守舍…
一个大胆而清晰的猜测,如同拨开迷雾的月光,在她心中渐渐明朗。
她心下凛然,却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平静。
只是将这份疑虑与观察,如同收起一把锋利的匕首,悄然纳入心底的暗格。
……
晚膳在略显沉闷的气氛中结束。
沈清辞起身,准备回暖玉阁。
经过沈清秋身边时,她脚步未停,却听到沈清秋用一种故作天真的语气低声道:
姐姐,你看大哥方才…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呀?莫非是与那位公主殿下有关?
沈清辞脚步微顿,侧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清冷如秋霜:
朝廷大事,岂是你我闺阁女子可以妄加揣测的?
妹妹还是多将心思放在《女诫》和规矩上为好,莫要失了分寸。
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沈清秋被噎了一下,脸上那伪装的天真瞬间有些挂不住,只得悻悻地低下头,绞紧了手中的帕子。
……
夜色渐浓,如墨般浸染了国公府的亭台楼阁。
一封盖着特殊凤纹徽记、带着慈宁宫佛堂特有淡淡檀香气的密信,被一名面目普通、气息内敛的小内侍,悄无声息地递到了沈怀民的书房。
信是太后身边最信任的老嬷嬷亲笔所书,言辞极其简洁,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与急迫。
太后娘娘凤体偶感不适,心中挂念,特召镇国公世子沈怀民,即刻来鸡鸣寺一趟,有要事相询。
……
即刻来鸡鸣寺要事相询。
这几个字,如同沉重的鼓点,狠狠敲在沈怀民本就纷乱不堪的心上。
他几乎瞬间就笃定,太后的召见,绝对与今日朝堂上那石破天惊的和亲提议紧密相关!
是转机?还是更深的试探?
……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起身更衣,吩咐备车。
在他整理好衣袍,匆匆走出书房,穿过连接内外院的花廊时,恰好遇见了似乎正要回暖玉阁的沈清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