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崩塌的轰鸣似乎还在耳畔回荡。
当江临渊带着一身尘土、几处擦伤与深入骨髓的疲惫,略显踉跄地回到城西那座僻静小院时,残阳正将最后的余晖涂抹在天际,宛如一幅凄艳的油画。
十一如同鬼魅般现身,沉默而迅速地搀扶住他几乎脱力的手臂。
大帅! 十一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
无妨,力竭而已。江临渊摆了摆手,声音沙哑,随即压低声音快速吩咐,地宫已毁,先帝残魂消散。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复杂光芒。
详情容后细禀,眼下需立刻告知南宫殿下,我已归来。
……
几乎是同时。
一直奉命暗中关注小院动静、隶属沈怀民麾下的那名沈家暗卫,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确认了江公子已归,似有伤疲的消息后,便以最快的速度,悄无声息地消失。
这道至关重要的信息,被火速递回了镇国公府。
……
镇国公府,晚膳时分。
花厅内灯火通明,侍女们悄无声息地布菜。
沈国公坐在主位,眉头微锁,显然心思还萦绕在朝堂与边境的纷扰之中。
沈母细心地为丈夫和儿女布菜,眼神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沈清辞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姿态优雅,细嚼慢咽。
然而,重生而来的她,灵魂仿佛被淬炼过,对周遭人事的细微变动有着异乎寻常的敏锐洞察力。
她很快就注意到,坐在她对面的兄长沈怀民有些心不在焉。
……
当父亲沈国公放下筷子,沉声谈及:
陛下今日在朝会上,已公然提议,欲让凤仪公主和亲漠北,以解北境之危。
沈清辞清晰地看到,沈怀民执着筷子的右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双总是沉稳深邃的眸子里,瞬间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震惊,愤怒,深沉的无力感。
虽然他立刻垂下眼睑,用扒饭的动作掩饰了过去。
但那一瞬间的僵硬和随之而来、比之前更加死寂的沉默,没能逃过沈清辞锐利的眼睛。
……
这太不寻常了。
她这位大哥,年纪轻轻便已能协助父亲处理军务,向来沉稳如山,心思深沉如海。
极少将个人情绪如此明显地外露。
更遑论在谈论此等军国大事时走神、失态。
除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