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山雨欲来,皇命难违

夜色褪尽,晨光刚刺破云层,镇国公府就被一层黏腻的阴霾裹住。

晨雾像掺了墨,连檐角的铜铃都蒙着灰,透着说不出的压抑。

前几日的血腥夜袭像块浸了水的铅,把府里的空气压得死死的——昔日曲径通幽的园林,如今每片树叶都透着肃杀。

昔日雅致的园林,如今处处透着肃杀。

沈怀民眼底的血丝比晨雾还浓,他一夜没合眼,亲自提着灯笼在府里转了三圈,此刻正站在议事厅前,盯着墙根的新砖发狠。

血迹早冲干净了,门窗也换了结实的楠木,可那股子血腥混着幻魂香的甜腻,总在鼻间绕,像附了魂。

血迹早被洗去,门窗也修好了。可那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混着幻魂香的甜腻,总在鼻尖萦绕。

“东南角楼加两名弩手!”他指节捏得发白,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砸实,“箭囊装满,视野必须扫到外墙的每道砖缝!”

“内院巡夜每队增到五人!”他目光扫过墙角阴影,“口令两时辰一换,我亲自写在竹牌上,专人交接,漏一个字提头来见!”

“所有下人重新验身!”他猛地拍向桌案,茶盏震得乱响,“近期跟府外私通的、行踪含糊的,先关进柴房,我亲自审!”

命令像石子投进油锅,国公府瞬间转起来——明哨的长戟映着晨光,护卫站得比殿外的石狮子还直;

暗卡藏进了假山石缝、老树枝桠,连花匠的工具房都站了人;巡逻队踩着鼓点交错,连只耗子都别想钻过去。

明哨多了一倍,长戟在手的护卫像雕塑立在要道;暗卡换了更隐蔽的位置,堵死所有盲区;巡逻队交错往复,连只苍蝇都难钻进来。

芳儿端着早膳,裙角擦过青石板都轻手轻脚。她

瞥了眼廊下腰佩长刀的护卫,声音压得像蚊子叫:“姐姐,现在府里连风都不敢大声吹,比老爷坐镇时还吓人。”

她看着护卫冷峻的脸,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惊蛰刚活动完筋骨,肩上的厚绷带勒得紧,脸色白得像宣纸,眼神却利得像刀:“夜袭那天,若不是江公子来得及时……”

她没说下去,只攥紧了拳,指节泛白,绷带下的伤口被扯得发疼。江临渊胸口绽开的血花,比弯刀的寒光更刺目,夜夜都钻进她的梦里。

更瘆人的是,夜袭过后,府外竟静得反常。

以前总在街对面晃悠的可疑身影没了,墙根的狗吠都停了,连卖花的挑子都绕着府门走。

这种死寂,比刀光剑影还熬人。敌人像藏在房梁上的毒蛇,缩着脑袋吐信,就等他们放松的那一刻,狠狠咬下来。

就在这压抑的静里,北境来的快马冲破晨雾,蹄声像炸雷,往京城的方向疯跑。

信使的甲胄磨出了毛边,马掌翻飞溅起碎石,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怀里的火漆封缄信,被他攥得皱成一团——那是沈怀安在战场上写的亲笔信。

这封信里藏着什么,没人知道。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它像颗埋在土里的雷,一旦炸开,整个京城都要抖三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