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的齿轮,早就在暗处“咔嗒”转动,咬着每个人的喉咙。
几日后的清晨,太监的尖嗓子刺破了府里的死寂——明黄的诏书,被一队内侍捧着,浩浩荡荡闯进了镇国公府。
金銮殿上,承乾帝南宫旭的冕旒垂着珍珠,遮住了眼底的算计,只留声音透着“忧国忧民”:“北境将士在冰天雪地里拼杀,朕食不甘味。”
他下了旨:让三皇子妃牵头,京城所有三品以上官员的诰命夫人、嫡系女眷,明日一早就去京郊慈云寺,祈福三日。
还特意强调,调了禁军随行“护驾”,说是“彰显天恩”,实则把所有人的路都堵死了。
消息像滚油浇进冷水,朝堂上官员互使眼色,后宅里夫人们急得乱转——谁都知道,这时候离京,就是把脖子伸给别人砍。
东宫的太子妃刚梳好朝服的发髻,正吩咐宫人备车——这种收拢人心的事,东宫不能缺席。
可她的话音刚落,父亲叶明远的亲信就踩着门槛进来了。
“相爷让奴才给殿下带句话。”内侍低着头,声音细得像丝线,却字字扎心,“祈福有三皇子妃忙活就够了。殿下是国本,京城这阵子不太平,安安稳稳在东宫待着,别趟浑水。”
太子妃捏着玉梳的手猛地一顿,镜中原本端庄的面容瞬间扭曲,玉梳“咔嗒”撞在妆奁上,发出刺耳的响。
她怎么会不懂?父亲是在说,这祈福法会,根本就是冲着某些人去的陷阱!
半晌,她松开玉梳,声音哑得像吞了沙:“……罢了,传旨下去,本宫偶感风寒,不便出行。”
镇国公府里,沈母捧着诏书,指尖冰凉得像攥着块寒冰,诏书的明黄刺得她眼睛发疼。
“怀民,”她拉着沈怀民的袖子,声音发颤,“你就说我染了风寒,咳得下不了床,辞儿要在跟前侍疾,咱们……能不能不去?”
沈怀民别过脸,不敢看母亲的眼睛,语气里全是无奈:“皇命难违啊娘。旨意上明明白白点了三品以上女眷的名,咱们敢缺席,明天就有人参我们‘藐视皇权’‘不恤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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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凑到母亲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有禁军在,光天化日之下,他们不敢做得太绝。我让暗卫扮成车夫、仆妇跟着,咱们去了就待在房里,三天一到立刻回府。”
“这不是‘不敢绝’,是早就布好的陷阱。”沈清辞突然开口,指尖划过诏书边缘的金线,语气没有半分犹豫。
她抬眼看向沈怀民,眸色像结了冰的湖面:“慈云寺在京郊后山,三面是悬崖,只有一条路进出。夜袭用的漠北幻魂香,不是寻常毛贼能弄到的——他们就是要把我们引出府,堵在山里动手。”
沈母的脸“唰”地白了,死死抓住女儿的手,指节都在抖:“那……那我们更不能去了啊!”
“越是陷阱,越不能退。”沈怀民的眼神沉了下来,“父亲在北境打仗,我们在京城若是露了怯,别说政敌会咬,连陛下都会猜忌。称病不去,就是给他们递刀子。”
他转向沈清辞,语气里全是托付:“你心思比我细,也懂些防身的法子,陪母亲去。我挑二十个最可靠的暗卫,扮成挑夫、厨娘混在队伍里,有事立刻发信号。”
沈清辞看着兄长眼底的红血丝,还有母亲攥着她不放的手,知道这事再也转圜不了。皇权是刀,政敌是虎,他们早就被推到了悬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