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沈清辞的脚步声远去,周遭再无他人气息。
江临渊脸上那丝因她而起的柔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掌控全局的冷静与肃杀。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祠堂角落,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指令:
“三千院。”
如同鬼魅融于阴影,又如同水滴汇入大海。
三千院的身影悄无声息地自一根梁柱后浮现,单膝跪地,姿态恭敬:
“大帅。”
“两件事。”江临渊语气沉凝,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
“第一,北境近日可有异常战报传来?我总觉得前线的捷报来得太过顺利,仿佛被人精心安排,恐是漠北诱敌深入之策。”
“第二,漠北此次潜入京城,人数不少,装备精良,更有‘幻魂’香此等王室秘药,他们是如何绕过京畿重重关卡,精准潜入,甚至能摸到国公府行刺的?给我查清楚,是否与琅琊王氏的商队有关?王家内部,是否有人被渗透或收买,成了他们的掩护?”
“是。”三千院利落领命,随即抬头,面具下的眼神锐利,语气带着禀报的意味。
“关于第二点,属下根据大帅之前的指示,已调动人手加紧查明。现已确认,那批袭击国公府的漠北死士,确系混入了一支自江南而来、持有王家最高级别通行令牌的商队。此令牌权限极高,沿途关卡几无盘查,畅通无阻。”
“而签发此令牌的,是王家一位常年负责与北地、包括与慕家部分产业往来的旁支主事。目前掌握的证据指向,此人很可能已被慕家或以慕家为中介的漠北方面重金收买,利用王家庞大的商路网络为掩护,暗中输送人手与违禁物资入京。”
江临渊眼中寒芒一闪,如同冰层破裂:
“果然如此。慕家与王家在商业上本就矛盾重重,积怨已深,这是想借刀杀人,一石二鸟。既能打击沈家,又能将祸水引向王家,搅乱局势。”
“继续盯紧这条线,务必拿到此人通敌的确凿证据,但要小心,勿要惊动王家核心人物,尤其是王老太君。”
“属下明白。”三千院颔首,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准备退下。
几乎就在同时。
鸡鸣寺后山,那间供奉着三清祖师、常年缭绕着清冷檀香的静室之内。
南宫凤仪与沈怀民皆在座,面色凝重,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手持雪白拂尘的老道人——正是太后身边那位深居简出、精通道门养生与星象占卜之术的玄衍真人,刚刚为仍在“昏迷”中的江临渊起卦推演过天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