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可知,这‘本心’二字,何其珍贵。”
“京华浮沉,所见多是权衡利弊,计较得失。”
“如公子这般,以惊世之功,换一人心安——”
“以一己声名,筑一方安宁的‘本心’——”
“芷嫣……平生仅见。”
她的语气依旧保持着世家贵女的克制与礼节。
但那话语中透出的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
却如投入静湖的石子,在沈清辞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
沈清辞屏住呼吸,指尖掐得更紧。
王芷嫣向前迈了一小步。
距离江临渊更近了些。
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
“江公子,芷嫣并非不知分寸之人。”
“今夜相邀,除却表达钦慕——”
“更是想亲口问一句:公子之心,是否已全然定下,再无转圜?”
她问得直接。
目光却坦诚,没有寻常女子表白时的羞怯扭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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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种属于琅琊王氏嫡女的、冷静下的孤注一掷。
“若……若公子心中尚有方寸之地——”
“芷嫣愿以王家之力,助公子翱翔,而非困守于赘婿之名。”
“我王家所求,非止联姻。”
“更是……一位能真正看懂棋盘、落子无悔的知己。”
假山后的沈清辞,呼吸骤然一窒。
王芷嫣这番表白,比她预想的更加……厉害。
她没有哭哭啼啼,没有纠缠不休。
而是以“知己”为名,以家族之力为饵。
坦诚地给出了另一个极具诱惑力的选择。
这不仅是情感的表白。
更是一种基于理性权衡的合作邀约。
如此气度与手腕——
难怪能得王老太君看重。
江临渊静静听她说完。
夜色中,他的侧脸线条在轩窗透出的暖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没有立刻回答。
仿佛在认真思考她的话。
时间一点点流逝。
沈清辞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中放大如擂鼓。
终于,江临渊开口了。
声音依旧平和,却带着一种不容错辩的坚定:
“临渊多谢王小姐厚爱,更感念小姐坦诚相待。”
“小姐才智高洁,家世显赫,未来必有真正匹配的良缘佳偶。”
他顿了顿。
目光似乎透过半开的窗,望向了无边的夜色。
语气染上几分悠远的感慨:
“小姐所言钦慕,临渊愧不敢当。”
“或许,小姐与今日宴上其他投来目光的贵女一样——”
“所见所感,更多的是‘江临渊’这个名字背后的传奇、功绩——”
“或是这副皮囊被华服衬托出的短暂光华。”
他微微摇头,转回视线,看向王芷嫣。
眼神澄澈而通透:
“但那并非真实的‘我’。”
“至少,不是全部。”
“真正的江临渊——”
“是那个会穿着半旧青衫、满身倦怠算计人心的谋士。”
“是那个在石堡中不惜以身为饵、火油诈敌的赌徒。”
“是那个身负旧伤、寿命未知——”
“却还想着护住身边人的‘病秧子’。”
他语气温和,却字字清晰:
“年少时,若遇到太过惊艳的人或事——”
“容易将一时倾慕、好奇、甚至是对某种特质的向往——”
“误认为是喜欢,误以为可以携手一生。”
“但真正的相知相守——”
“需要看见彼此最不堪、最疲惫、最真实的样子后——”
“依然选择靠近,依然愿意将对方纳入自己未来的每一步计算之中。”
“这份‘本心’,临渊已寻得,也已做出选择。”
他对着王芷嫣,郑重一揖:
“王小姐慧眼,将来必能找到那位——”
“能看懂全部棋盘、也愿与小姐共落每一子的知己。”
“至于临渊,心意已决,前路已定。”
“今夜之言,出小姐之口,入临渊之耳——”
“此后便如这秋风过耳,不会再有第三人知晓。”
“王家于互市之功,临渊铭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