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江临渊行礼,“已见过真人。”
“坐吧。”太后示意。
南宫凤仪已将一盏新沏的茶轻轻推至他面前。
江临渊谢过,目光看向南宫凤仪,开门见山:
“殿下,方才晚辈向真人询问了玉玺之事,也……顺道替怀民兄问了问婚期。”
南宫凤仪握着茶匙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抬眼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随即化为平静的无奈:
“母后的意思,我明白。如今……确实不是最好的时机。”
“殿下甘心一直等下去吗?”江临渊问得直接。
南宫凤仪沉默片刻。
指尖摩挲着温热的杯壁,低声道:
“不甘心又如何?我身为南宫氏女,享受了皇室尊荣,便也需承担相应的责任与束缚。”
“婚事不仅是我的婚事,更是复位之谋中的重要一环,牵一发而动全身。”
“怀民他……也理解。”
她说得平静,但江临渊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压抑与苦涩。
太后轻轻握住女儿的手,眼中满是怜惜与歉然:
“凤仪,委屈你了。”
“母后,女儿不委屈。”南宫凤仪摇头,露出一丝微笑。
“只要最终能达成所愿,等一等,又何妨?”
江临渊看着这对母女,心中感慨。
南宫凤仪的坚韧与牺牲,沈怀民的等待与支持,都令人动容。
却也让人深切感受到皇室婚姻背后那沉重的政治枷锁。
他饮了口茶,忽然轻声道:
“娶公主……真是一件麻烦事。”
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甚至有些僭越。
却让太后和南宫凤仪同时一怔。
太后看了他一眼,眼中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失笑:
“你这孩子……倒是说了句大实话。”
南宫凤仪也微微莞尔,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无奈与认同。
江临渊自己也笑了,摇了摇头。
可不是麻烦吗?
两情相悦尚且如此波折,若没有感情基础,纯粹的政治联姻,又该是何等煎熬?
不由得想起自己和沈清辞。
虽也历经坎坷,但至少无需背负如此沉重的家国枷锁,已是万幸。
又在禅房坐了片刻,说了些互市与京中近况。
江临渊便起身告辞。
离开鸡鸣寺,沿着山道缓缓下行。
秋风拂面,带着山间特有的清冽。
江临渊回头望了望掩映在苍松翠柏间的寺院飞檐。
玉玺需等半月,婚事遥遥无期。
这京城,这局棋,果然还有得下。
他紧了紧披风,踏着落叶,朝着山下繁华依旧的帝都走去。
心中却已开始盘算——
这半个月,除了调理身体、安排事务。
还能为那对苦命鸳鸯,再做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