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凤仪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那你……”
“我救沈家,”江临渊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只是为了全我父亲临终前的遗愿。他生前与沈国公有些旧谊,咽气前,拉着我的手,断断续续地说,若将来有可能……照拂沈家一二。仅此而已。”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投向灵堂内那口棺材,声音更低了些,却更冷硬:“除此之外,并无任何私情。”
并无任何私情。
这六个字,像六把冰锥,狠狠凿进沈清辞(意识)的心脏!前世的她,到死都以为江临渊对她或许有那么一丝不甘或记恨,却从未想过,他出手保全沈家,竟只是为了完成亡父一句含湖的遗愿!他甚至……将她的选择归为“人之常情”,连恨都吝于给予。这种彻底的撇清,比恨更让她感到彻骨的冰凉与……难以言喻的痛楚。
南宫凤仪似乎也被他话语中的决绝与冰冷震了一下,沉默良久,才低声道:“我明白了。” 她不再多问,只是又看了一眼灵堂,轻轻叹了口气。
江临渊不再言语,最后瞥了一眼那素白的灵堂,墨色身影悄然后退,如同他来时一般,无声无息地融入阴影,彻底消失。彷佛这满堂悲恸,棺中红颜,真的与他……毫无瓜葛。
梦境·江南,老槐树下(前世)
画面再次剧烈流转。时间似乎跳跃了许久。地点变成了江南,一处寻常的、略显破败的院落。院中有一株巨大的老槐树,枝桠虬结,郁郁葱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树下,一个形销骨立的身影,裹着厚厚的旧裘,斜倚在竹榻上。正是江临渊。他看起来比灵堂那一面更加瘦削,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白,眼窝深陷,嘴唇毫无血色。曾经或许清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一片沉寂的灰败,望着头顶的槐叶缝隙间漏下的细碎天光,空洞无物。
他的头发,竟已是一片灰白相间,虽未如今生这般彻底雪白,却也昭示着生命力极不正常的流逝。他手中无意识地把玩着一枚羊脂白玉佩——沈清辞一眼认出,那是前世她退还的订婚信物之一。
四周寂静无人,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和他压抑不住的、低低的咳嗽声,那咳嗽撕心裂肺,彷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望着天,偶尔咳嗽,指尖摩挲着玉佩。日影一点点偏移,从清晨到晌午,再到日薄西山。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神逐渐涣散。
最终,在一个夕阳如血的黄昏,他握着那枚玉佩的手,无力地垂落。头轻轻歪向一侧,眼睛缓缓阖上。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在江南湿润的风里。
没有惊天动地的变故,没有临终的遗言,没有亲友的送别。只有一树槐荫,满院寂寥,和一个年仅二十八岁、便耗尽所有心力、孤独离世的苍老灵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