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面定格在他失去生机的、苍白平静的侧脸上,那灰白的发丝被晚风轻轻拂动。
“不——!!!”
现实中,暖玉阁内,沈清辞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哭喊,泪水早已磅礴如雨,瞬间浸湿了衣襟。她紧紧捂住胸口,那里痛得像是被人生生撕裂,无法呼吸。
不是梦!那都是真的!前世江临渊为她、为沈家所做的一切,竟都是基于一份冷硬的遗命,与她本人无关!他甚至……在她死后不久,便油尽灯枯,英年早逝于江南!二十八岁!灰白的头发!孤独的离世!
难怪……难怪今生他说自己“无路可走”,难怪他提起先帝布局时那般绝望,难怪他呕心沥血、一夜白头!原来前世的他,早已被所谓的“责任”、“遗愿”和那场巨大的棋局,耗干了所有的生命与热情!
而她,前世的她,不仅一无所知,甚至可能曾鄙夷过他、轻视过他!他却在背后,以那样一种孤绝的方式,履行了对亡父的承诺,也……间接因她(或她所牵连的纷争)而早逝。
“江临渊……江临渊……”她蜷缩起来,将脸埋进膝盖,哭得浑身颤抖,无法自抑。巨大的愧疚、心痛、怜惜与一种失而复得却又恐惧再次失去的恐慌,将她彻底淹没。前世他那句冰冷的“并无任何私情”,与他孤独死在槐树下的画面交织,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灵魂最深处。
许久,许久,哭声渐歇,只剩下压抑的抽噎。她抬起头,满脸泪痕,眼中却燃烧起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偏执的火焰。
她知道了。全都知道了。
无论前世他是出于什么原因守护沈家,无论他嘴上说得多么绝情,他默默收殓她的尸骨、算计慕家倒台、最终耗尽生命早逝……这些事实本身,早已超越了一句冰冷的“遗愿”。
今生,他依然在守护,用更直接、更惨烈的方式。
够了。真的够了。
沈清辞擦干眼泪,脸上还残留着泪痕,眼神却如淬火的寒星,明亮而坚定。她轻轻抚摸着紫檀木匣。
“这一次,”她对着虚空,也对着自己心底那个遥远的身影,一字一句,立下誓言,“江临渊,换我来。你的孤独,你的付出,你的生命……我要一一讨回,一一守护。你再也没有机会,说‘并无任何私情’。你的余生,只能是我的私情。”
窗外,天色将明未明,第一缕晨曦刺破长夜。而沈清辞心中,某种比晨曦更灼热、比誓言更沉重的东西,已然破土而出,不可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