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辰的靴底刚触到门内的地面,便觉脚底一虚。
那不是踩在实处的触感,倒像是踩进了一片流动的光雾里。
抬眼望去,所谓的“法则之海”比他想象中更震撼——无数半透明的丝线在视野里纵横交错,每一根都泛着不同颜色的微光:赤金的灼热,幽蓝的冷冽,乳白的温润,还有些颜色他从未见过,像被揉碎的星辰在丝线上流淌。
“这是法则的实体化呈现。”镜无尘的声音比之前更清晰,却依旧带着那种剥离了情绪的冷静,“每条丝线都是世界运行的底层规则,重力、生死、因果、元素转化……你在玄天大陆操控的化学反应,本质上是对‘元素转化法则’的粗浅应用。”
沈辰喉结动了动。
他想起在研究院里,弟子们为了配平一个三阶丹药的反应式熬红的眼睛;想起自己第一次用置换反应击退挑衅者时,掌心残留的铁锈味。
原来那些在实验室里反复推导的公式,竟真的触到了法则的边缘。
他下意识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最近的一根幽蓝丝线。
丝线突然震颤起来,像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一圈圈涟漪。
“别碰——”镜无尘的警告晚了一步。
幽蓝丝线突然暴起,化作无数细如牛毛的光链,瞬间缠住沈辰的手腕。
剧痛从意识深处炸开,他眼前闪过玄天大陆的场景:自己被未婚妻当众撕毁婚书时飞溅的唾沫星子,在宗门大比垫底后师父欲言又止的眼神,还有研究院弟子们举着改良版聚灵阵图等他批注时发亮的眼睛。
那些记忆像被放进了榨汁机,绞出酸涩的疼。
“你不过是从无数失败路径里逃逸的变量。”
冰冷的女声在四面八方响起。
沈辰抬头,看见虚空中浮现出一个由无数金色丝线编织成的身影——那是“织命者”,他在记忆碎片里见过这个掌控命运丝线的高维存在。
此刻她的“面容”由流动的光粒组成,每一道褶皱都像在诉说某种不可违逆的秩序。
“妄图篡改因果?”织命者抬起由法则丝线构成的手,法则之海突然掀起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