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喝着咖啡。他的身后,是那个渴望在南欧天主教世界扮演领导角色的意大利——工业不如德国,革命不如法国,但他们有梵蒂冈,有地中海的地理优势,有战后经济奇迹带来的自信。
贝恩哈德·冯·布伦塔诺,西德外交部长,晚些时候才到。他是阿登纳外交政策的执行者,代表的是那个小心翼翼在国际舞台上寻找立足之地的西德。
约瑟夫·雷廷格,荷兰外交大臣。
他是东道主,负责协调会议的行政事务。
他的身后,是那个在二战中饱受蹂躏的小国荷兰——他们最担心德国的重新武装,也最渴望欧洲的经济一体化。他们需要在欧洲框架里得到安全保障。
还有几位“沉默的观察者”——来自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世界银行和欧洲支付同盟的技术官员。他们不参与讨论,但随时准备提供数据和咨询。
他们的身后,是那个正在重建的国际金融秩序——布雷顿森林体系需要欧洲的配合,美元需要欧洲的支持,跨国资本需要一个稳定和开放的市场。
下午五点,休息室里的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斯帕克忽然提高了声音,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诸位,既然大家都在,不如先聊聊德国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他。
这是第一天下午的“地区小团体讨论”前奏——欧洲人先自己聊聊,美国人旁听。
斯帕克站在房间中央,面对着所有人。
“西德重新武装,是今年必须要解决的问题。巴黎协定已经签了,西德的主权恢复了,加入北约的事也定了。但是——西德军队的规模多大?归谁指挥?武器从哪里来?这些具体的问题,还没有答案。”
他看向冯·德·格勒本。
“冯·德·格勒本先生,西德想要什么?”
冯·德·格勒本站起身,面对着所有人。
“斯帕克先生,西德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平等。”
他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晰。
“西德不是战败国了。西德是主权国家。西德的军队,应该和其他国家的军队一样,享有平等的权利。西德的国防部长——施特劳斯先生今天也在这里——应该和其他国家的国防部长一样,在北约的会议上有发言权。”
施特劳斯转过身,面对着房间里的所有人。
“冯·德·格勒本先生说得很对。西德的军队,不是为了复仇,是为了防御。防御谁?防御苏联。苏联在东德驻扎了几十个师,离我们边境只有几十公里。西德不能赤手空拳面对他们。”
摩勒忽然开口了。
“施特劳斯先生,您说得对。西德需要防御苏联。但是,西德也需要让它的邻居们放心。二十年前,德国的军队也是‘防御’的,后来呢?”
施特劳斯看着他,目光锐利。
“摩勒先生,二十年前,德国是纳粹德国。现在,德国是民主的西德。您不能永远用过去来定义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