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那份沉甸甸的《芳菲苑经营细目及后续规划》呈上去没几日,养心殿的口谕便到了,宣她即刻觐见。这一次,琉璃的心境与以往任何一次都不同,少了几分惶恐,多了几分沉静和跃跃欲试。她知道,这或许是她穿越以来,最重要的一场“面试”。
踏入养心殿,琉璃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不同。御案之后,胤禛端坐如常,面色沉静。但御案下方,却左右分立着几位大臣。左边是户部尚书和一位侍郎,右边则是内务府总管大臣和……脸色铁青的赵昌。苏培盛垂手侍立在皇帝身侧,眼观鼻,鼻观心。
这阵仗,俨然一场小型的御前会议!而议题,恐怕就是她那份“规划”!
“奴婢琉璃,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琉璃深吸一口气,依礼参拜,声音平稳。
“平身。”胤禛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目光落在她身上,“琉璃,你呈上的册子,朕看过了。有些想法,颇为新奇。今日召你前来,是想听听你更详细的见解。户部和内务府的大臣也在,正好一同参详。”
来了!琉璃心道,果然是御前答辩!她稳住心神,恭敬道:“奴婢愚见,恐污圣听。若有不当之处,还请皇上和各位大人恕罪。”
“但说无妨。”胤禛淡淡道。
琉璃知道,机会只有一次。她必须用最简洁、最有力的语言,打动皇帝,并应对来自既得利益集团的质疑。她略一沉吟,开口道:
“回皇上,奴婢以为,宫廷用度采买之弊,首在‘冗’与‘隔’。”
“冗者,环节冗杂。一针一线,自民间至宫中,经手者众,层层加码,损耗巨大。隔者,供需相隔。宫中所需,民间所供,中间隔阂重重,采买者不知市价,供应者不谙上意,易生以次充好、虚报价格之事。”
她顿了顿,见皇帝和几位大臣都凝神听着,继续道:“奴婢在芳菲苑试行新法,无非是‘减冗去隔’四字。减冗,即减少中间环节,直接对接可靠货源,价低而质优。去隔,即明晰需求,严定标准,按需制作,减少浪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