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肆!”内务府总管大臣忍不住呵斥,“黄毛丫头,也敢妄议朝廷制度!宫廷用度,关乎体统,岂是你那作坊小打小闹可比?减少环节?若都如你一般自行采买,宫中规矩何在?安全何在?”
琉璃早有准备,不卑不亢地回道:“大人息怒。奴婢并非妄议制度,只是据实禀报试行所得。规矩体统,自然要紧。但若规矩徒增耗费,体统反成硕鼠温床,是否也应思变?至于安全,正因重要,才更需源头可控,流程透明。若一味依赖中间经手,其品其价,皆在迷雾之中,安全又何从谈起?”
她转向胤禛,语气恳切:“皇上,奴婢在芳菲苑,所用原料皆记录在册,来源可查;所做之物,皆有标准,优劣可辨。数月下来,所费仅为旧例半数,而效果更佳。此非奴婢之能,实乃‘减冗去隔’之效。若能将此法推而广之,于用量明确、标准易定之物先行试点,如宫人夏布、常用药材等,纵只能节省十一之二,年深日久,所积亦足可观。所省银钱,用于河工军饷,岂不更好?”
户部尚书闻言,捻须沉吟,似乎有些意动。他是管钱袋子的,对“节省”二字最是敏感。
内务府总管大臣却冷笑一声:“巧言令色!你可知宫廷用度之巨,品类之繁?岂是你能设想?若依你言,试行之中出了纰漏,谁来担责?”
琉璃立刻道:“大人所言极是。兹事体大,不可不慎。故奴婢以为,试点之初,可选一两种物品,划定范围(如仅限于部分低位宫人用度),由皇上信重之大臣(她目光扫过苏培盛)总揽,制定严密章程,选派得力人手督办。奴婢愿将芳菲苑一应账目、规程倾囊相授,以供参考。成败利钝,自有章程与负责人担待,奴婢人微言轻,岂敢僭越?”
她再次巧妙地将自己摘出来,只提供“技术参考”和“成功案例”,将决策和执行的风险推给了上位者。
殿内一时寂静。几位大臣各怀心思,胤禛的手指轻轻敲着御案,目光深邃,不知在想些什么。
良久,胤禛缓缓开口,问题却出乎琉璃的意料:“琉璃,若依你之见,试行新法,内务府现有人员,当如何安置?”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直指改革的核心阻力——人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