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刚一关上,外面的声音便如同潮水般涌了进来。

男人的怒吼、凄厉的惨叫、房屋倒塌的轰响,还有……一种非人的、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嚎。

血腥气顺着门缝钻入,越来越浓。

阿槐紧紧捂住小树的耳朵,自己却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她死死盯着那扇薄薄的木门,仿佛那是隔绝地狱与人间的最后屏障。

在这种煎熬的等待中,不知道过了多久。

突然!

“轰隆!”

一声巨响,木门连同半边土墙轰然炸开!

碎木与尘土飞扬中,一个巨大的、扭曲的身影堵在门口。

那不是石墩。

那东西有着近似人形的轮廓,但皮肤是暗沉的石灰色,一双眼睛燃烧着浑浊的黄光,满嘴獠牙支出唇外,涎水混合着血丝滴落。

妖魔!

阿槐的呼吸骤然停止,大脑一片空白。

妖魔低吼一声,浑浊的黄眼锁定了屋内的活物,四肢着地,作势便要扑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从旁侧猛冲出来,如同扑火的飞蛾,狠狠撞在妖魔身上。

是石墩!

他满脸是血,左臂已断,柴刀也不知去向。

他死死抱住妖魔的腰,对着吓呆的妻儿嘶声呐喊:“跑——快跑啊!”

小树被父亲的惨状吓得哇哇大哭,“阿爹!阿爹!”

阿槐如梦初醒,一把抄起儿子,几乎是手脚并用地冲了出去。

身后,传来石墩戛然而止的惨嚎,以及令人牙酸的、啃食血肉的声音。

屋外,已成人间炼狱。

火光冲天,映照着遍地的残肢断臂。

昨天还笑着打招呼的邻居,此刻以各种扭曲的姿态倒在血泊中。

远处,还有零星的几个汉子拿着锄头、草叉在与妖魔搏斗,但伴随着一声声惨叫,站着的人越来越少。

没有人能帮她。

每个人都自身难保。

阿槐抱着孩子,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尸堆与瓦砾间狂奔。

她不知道能跑去哪里,只想离这里越远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