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荒草丛生，青石板上积着厚厚的灰尘。正厅的门大敞着，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刘昊然握紧了怀表，小心翼翼地走进正厅。

厅里很暗，只有几缕阳光从破败的窗棂透进来，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正对着门的方向摆着一张供桌，桌上放着牌位，但牌位上的字已经模糊不清。供桌两侧各有一把太师椅，椅子上积着灰，显然很久没人坐了。

刘昊然在厅里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他正准备去后面的厢房看看，突然听见了一阵细微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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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个女子的哭声，幽幽的，时断时续，从宅子深处传来。

刘昊然循着声音走去，穿过正厅，来到后面的天井。天井里有一口井，井口用石板盖着，石板上压着一块大石头。哭声就是从井里传出来的。

他走近井边，哭声突然停止了。

“有人在下面吗？”刘昊然试探着问。

没有回答。

他试着搬开石板上的石头，石头很重，费了好大劲才挪开一条缝。透过缝隙往下看，井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就在他准备把石板完全掀开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别动那口井！”

刘昊然猛地转身，看见王家闺女就站在天井的月洞门下。

她依然穿着那身大红嫁衣，但白天的她看起来正常多了。脸上的脂粉没有夜里那么厚，虽然还是苍白，但至少有了些血色。她的眼睛很清澈，眼神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哀伤。

“你是谁？”刘昊然警惕地问。

“我姓王，叫王秀芸。”女子轻声说，“是这宅子的女主人。”

“沈文轩的未亡人？”

王秀芸的眼神黯淡了一下：“是。你认识文轩？”

“听说过。”刘昊然没有说实话，“你为什么说不能动这口井？”

“这口井不干净。”王秀芸走过来，站在离井边几步远的地方，“三年前，文轩就是死在这口井里的。”

刘昊然心中一动：“他不是病死的吗？”

“对外是这么说的。”王秀芸苦笑，“但实际上，他是被人推下井的。那伙外乡人，他们需要一个纯净的魂魄来炼制什么‘影偶’，就选中了文轩。”

“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一部分。”王秀芸的声音开始颤抖，“那天晚上，我偷偷来沈家找文轩，想和他商量逃婚的事。我们不想要这桩婚事，想一起离开镇子。但我来的时候，正看见文轩被两个人拖着往井边走，我想喊，但被人从后面捂住了嘴。”

她闭上眼睛，眼泪流了下来：“我看着他们把他推下去，文轩掉下去的时候，还在喊我的名字...”

刘昊然沉默了。这个女子守在这座宅子里三年，穿着嫁衣，假装丈夫还在，原来不是疯癫，而是无法面对残酷的现实。

“那你为什么不报官？”他问。

“报官？”王秀芸摇头，“那伙人不是普通人。他们能在镇长的眼皮底下做事，说明镇长要么被收买了，要么也被控制了。我一个弱女子，能做什么？”

“所以你就在这里守了三年？”

“我在等。”王秀芸看向井口，“等一个机会，等一个能帮文轩报仇的人。李公子来过，他说他会想办法，但他没有再回来。”

“李晋晔还活着。”刘昊然说，“我昨晚救了他出来。”

王秀芸的眼睛亮了起来：“真的？他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