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李老根拄着拐杖走出来,站到沈砚身侧。
“修!”
老头嗓门沙哑却有力,“这渠是大家伙儿自己要修的!不是县令逼我们!我们不想再吃树皮,不想看娃拉肚子活活疼死!”
“修!”
“修!”
“大人说得对!不能退!”
呼声渐起,十几个壮汉陆续站了出来,手里攥着锄头,虽然手在抖,但脚没后退。
王三脸色变了。
他带来的家丁也有些动摇,互相交换了眼神。
沈砚趁势上前一步,语气依旧平稳:“王员外,你若有异议,尽可递状子到县衙,或请郡府派员勘验水权。但在官府裁决之前,阻挠民生工程,就是犯法。我身为县令,有权暂扣械具,以保施工安全。”
他一挥手。
“来人,收走他们三人手里的粗棍。登记造册,明日送还。”
楚墨立刻带五个民夫上前,动作干脆利落。
三个家丁刚想反抗,楚墨一把夺过棍子,反手砸在地上,“咔”地一声断成两截。
“再拿,就不是断棍这么简单了。”他盯着对方,眼神如刀。
王三气得脸红脖子粗,却不敢真下令动手。
他知道,真打出人命,沈砚当场就能报郡府抓他,到时候别说姐夫保不住他,怕是连地契都要被抄。
“好!好!你狠!”
他指着沈砚,“这事没完!你给我等着!”
说完,一甩袖子,带着家丁悻悻撤离。
临走前还狠狠踢翻一口陶罐,罐子滚出几丈远,磕在石头上裂了缝。
尘土渐落。
沈砚没看那碎罐,只望着王三一行远去的背影,直到最后一人消失在村道拐角。
他转过身,工地一片狼藉。
锅倒了,柴散了,但人还在。
李老根默默弯腰,把锄头一支支捡起来,排好。
几个民夫低头收拾残局,有人悄悄把断棍藏进草堆。